车灯灭了。
四周黑得吓人。
我喊:“林渺?”
没人应。
“林渺!”
“在。”
声音从后面传来。
“你逗我呢?我爸在终点站等我?”
“嗯。”
“我妈也在?”
“嗯。”
“他们……都死了?”
“不是。”
“那是什么?”
“你妈没死。”
“你爸也没死。”
“他们都在终点站。”
“等你上车。”
我脑子炸了。
“我妈不是在家吗?”
“她昨天还给我打电话。”
“她说她在老家。”
林渺不说话。
“卧槽,你说话啊。”
“你妈……没在老家。”
“她在终点站。”
“三年前就去了。”
“为什么?”
“因为你。”
“你小时候那场病。”
“你妈借了钱。”
“还不上。”
“债主找上门。”
“你爸替你妈扛了。”
“扛不住。”
“两口子都上了这趟车。”
“一个当司机。”
“一个当乘客。”
“等你。”
我蹲在地上。
手插进头发里。
“妈的,这都什么破事。”
“所以……我每天回家。”
“电话里那个妈……”
“是谁?”
“是周敏。”
“周敏?”
“嗯。”
“你妈走之前。”
“托她照顾你。”
“周敏学你妈的声音。”
“学了三年。”
我站起来。
“不是吧。”
“她是我妈的朋友?”
“她是我妈?”
“不是。”
“她是你妈的替身。”
“你妈在终点站等你。”
“等你接她回家。”
车灯亮了。
前方出现一个站台。
站台上站着两个人。
一个男人。
一个女人。
男人穿着司机制服。
女人穿着碎花裙子。
是我妈。
林渺说:“去吧。”
“他们等了你三年。”
我迈不动腿。
“我……怕。”
“怕什么?”
“怕他们不是真的。”
“怕一切都是梦。”
林渺笑了。
“梦?”
“你妈每天给你打电话。”
“你爸每天开这趟车。”
“你以为是梦?”
“上车吧。”
“接他们回家。”
车停了。
门开了。
我站在门口。
站台上。
我妈朝我招手。
“秀兰。”
“妈在这。”
我哭了。
“妈。”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