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站在路上，手机贴在耳朵上。
“你说啥？”
“辞职了。”小周的声音很平静，“不想干了。”
“搞毛啊！”老周喊出来，“你不是刚去吗？好不容易找到工作！”
“那公司不行。”小周说，“天天加班到半夜，老板画大饼，工资还拖。”
老周深吸一口气。
“那你打算咋办？”
“我想回来。”小周说，“回来帮你。”
老周愣住了。
“帮我？”他问，“你不是嫌面馆没出息吗？”
“那是以前。”小周说，“我在深圳待了这阵子，想明白了。”
老周没说话。
“街上全是人，可谁也不认识谁。”小周说，“晚上回出租屋，就我一个人。”
“……”
“我想喝你煮的汤了。”小周说。
老周鼻子一酸。
“你回来干啥？”他硬着嗓子问，“面馆又没啥前途。”
“我就想学。”小周说，“学那锅汤。”
老周的手抖了一下。
“你认真的？”
“认真的。”小周说，“票都退了，明天到。”
老周站在原地。
路上车来来往往。
他端着那碗面，手有点抖。
“行。”他说，“回来吧。”
挂了电话。
他站在那好一会儿。
然后他往医院走。
老王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
“面来了。”老周说。
老王接过碗。
“你哭了？”老王问。
“没有。”老周说，“风吹的。”
“放屁。”老王说，“屋里哪来的风。”
老周坐下。
“小周要回来了。”他说。
“真的？”老王眼睛亮了，“好事啊。”
“他说想学汤。”老周说。
“那你还愁啥？”老王问。
老周没回答。
他看着老王吃面。
“你说，”老周突然开口，“我这辈子是不是太犟了？”
“嗯。”老王点头，“是。”
“……”
“可犟得对。”老王说，“你守住了。”
老周没说话。
病房里很安静。
只有老王吸面条的声音。
手机又响了。
是周建军。
“喂？”
“你快回来！”周建军声音很急，“秀兰又来了，还带了个男的！”
老周站起来。
“啥？”
“你快回来处理！”周建军喊。
老周挂了电话。
“我得回去一趟。”他对老王说。
“去吧。”老王挥挥手。
老周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老王。
老王在笑。
“放心，”老王说，“我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