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院子里。
太阳晒得人发晕。
但我只觉得冷。
冷到骨头里。
“今晚进宫。”沈墨渊说。
“你疯了。”我说。
“我没疯。”他说。
“皇上会给你?”我说。
“不会。”他说。
“那你说什么?”我说。
他看着我。
“但我可以偷。”他说。
我无语。
“离谱。”我说。
他笑了。
“怕了?”他说。
“怕你个头。”我说。
他看着我。
“那就一起。”他说。
我看着他。
“好。”我说。
他转身往外走。
我回头看了一眼娘。
心里像火烧一样。
娘。
等我。
我一定拿到解药。
我跟着他走出去。
天已经亮了。
太阳照在院子里。
但我觉得冷。
冷得很。
“什么时候去?”我说。
“今晚。”他说。
“这么快?”我说。
“再拖下去,你娘撑不住。”他说。
我点头。
“行。”他说。
他看着我。
“别做傻事。”他说。
“知道了。”我说。
他走了。
我站在院子里。
阿福不知道从哪跑出来。
蹭我的脚。
我低头看它。
“你说,他到底打的什么算盘?”我说。
它没理我。
我叹了口气。
心里乱得很。
但我没时间想了。
晚上。
必须进宫。
拿到解药。
救娘。
然后。
再想别的。
我真服了。
这世道。
怎么就这么难。
我蹲下来。
抱着阿福。
它舔我的手。
温热的。
“阿福。”我说。
“你说,他是不是真心的?”我说。
它歪着头看我。
“算了。”我说。
“问你也白问。”我说。
我站起来。
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碧桃跑过来。
“小姐。”她说。
“沈公子让人送了个包袱来。”她说。
我接过包袱。
打开一看。
是一套夜行衣。
黑的。
料子很软。
还有一把匕首。
短刃。
锋利得很。
我拿起匕首。
在手里掂了掂。
“他还说什么了?”我说。
“他说。”碧桃说。
“子时在城西老槐树下见。”她说。
我点头。
“知道了。”我说。
碧桃看着我。
“小姐。”她说。
“你真要去?”她说。
“嗯。”我说。
“可是……”她说。
“别说了。”我说。
“我娘在等我。”我说。
她低下头。
“是。”她说。
我换上夜行衣。
紧了紧腰带。
匕首别在腰间。
天黑了。
我翻墙出去。
城西老槐树下。
沈墨渊已经在了。
他也穿着夜行衣。
黑得跟影子似的。
“来了。”他说。
“嗯。”我说。
“走吧。”他说。
我跟着他。
一路往皇宫方向走。
街上很安静。
只有更夫的梆子声。
咚——咚——咚——
三更了。
“怎么进?”我说。
“我知道一道暗门。”他说。
“在哪?”我说。
“御花园假山后面。”他说。
“你怎么知道的?”我说。
他看了我一眼。
“我以前常偷溜进去玩。”他说。
我无语。
“你真是……”我说。
“纨绔。”我说。
他笑了。
“对。”他说。
“我就是纨绔。”他说。
我懒得理他。
到了宫墙外。
他摸到一处墙角。
扒开藤蔓。
露出一个小门。
铁锁。
他从怀里掏出根铁丝。
几下就捅开了。
“厉害。”我说。
“练过。”他说。
我跟着他钻进去。
御花园里黑漆漆的。
只有远处有灯笼。
“太医院在哪?”我压低声音。
“东边。”他说。
“跟我来。”他说。
我们贴着墙根走。
绕过巡逻的侍卫。
他心里有数。
每一步都踩在盲区。
我突然有点慌。
他太熟了。
熟得不像话。
“你以前常来?”我说。
“嗯。”他说。
“偷什么?”我说。
“偷点心。”他说。
我愣住了。
“点心?”我说。
“对。”他说。
“御膳房的桂花糕。”他说。
“可好吃了。”他说。
我真服了。
这什么人啊。
“到了。”他说。
我抬头。
太医院。
三个字在月光下隐约可见。
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
里面黑得很。
他摸出火折子。
吹亮。
“找。”他说。
“解药应该在药柜里。”他说。
我翻找。
一排排药柜。
标签密密麻麻。
我心跳得厉害。
手都在抖。
“别慌。”他说。
“时间够。”他说。
我深吸一口气。
继续找。
突然。
门外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他说。
他吹灭火折子。
拉着我躲到柜子后面。
脚步声越来越近。
门被推开。
一个人走进来。
提着灯笼。
是太医院的何太医。
他走到药柜前。
拉开一个抽屉。
拿出一个小瓷瓶。
然后转身走了。
门关上。
脚步声远去。
我松了口气。
沈墨渊重新点亮火折子。
我走到何太医刚才打开的抽屉前。
标签上写着。
“七虫散解药。”
我心跳漏了一拍。
打开抽屉。
里面还有几个小瓷瓶。
我拿起一个。
打开闻了闻。
没什么味道。
“是这个吗?”我说。
沈墨渊接过去。
看了看。
“应该是。”他说。
“何太医刚才拿的,就是这个。”他说。
我攥紧瓷瓶。
“走。”我说。
我们原路返回。
出了暗门。
回到城西老槐树下。
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我喘着气。
“解药拿到了。”我说。
“嗯。”他说。
“回去救你娘。”他说。
我看着他。
“谢了。”我说。
他笑了笑。
“不客气。”他说。
我转身要走。
他突然叫住我。
“顾清婉。”他说。
我回头。
“怎么了?”我说。
他看着我。
眼神有点怪。
“你娘……”他说。
“怎么了?”我说。
“她中的毒。”他说。
“不只是七虫散。”他说。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我说。
他深吸一口气。
“我刚才看了那瓶解药。”他说。
“是七虫散的解药没错。”他说。
“但你娘中的。”他说。
“还有一味毒。”他说。
“叫‘三日醉’。”他说。
我手里的瓷瓶掉在地上。
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