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着瓷瓶往回走。
手心里全是汗。
瓷瓶硌得手疼。
但我没松开。
这是我娘的命。
走到巷子口的时候，我看见他了。
沈墨渊靠在墙上。
月光照着他半边脸。
他看着我。
我也看着他。
“回来了？”他说。
“嗯。”我说。
“他让你杀我？”他说。
我没说话。
他笑了。
“你答应了？”他说。
“嗯。”我说。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他说。
“现在。”我说。
我看着他。
他也看着我。
我往前走了一步。
他没动。
我又往前走了一步。
他还是没动。
我走到他面前。
离他很近。
我能闻到他身上的檀香味。
“你就不怕我真的动手？”我说。
“怕。”他说。
“那你为什么不躲？”我说。
“因为你不会。”他说。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我说。
“因为你娘。”他说。
“你娘还等着你去救。”他说。
“你杀了我，谁帮你？”他说。
我看着他的眼睛。
黑漆漆的。
看不透。
“我骗了他。”我说。
“我知道。”他说。
“你怎么知道？”我说。
“因为你没带刀。”他说。
我愣住了。
“你早就知道我会答应他？”我说。
“嗯。”他说。
“那你为什么不拦我？”我说。
“因为你需要解药。”他说。
“你娘需要解药。”他说。
“我拦你，你会恨我。”他说。
“你不拦我，我更恨你。”我说。
“我知道。”他说。
“那你图什么？”我说。
“图你活着。”他说。
我看着他。
心里酸酸的。
“妈的。”我说。
“你真会说话。”我说。
他笑了。
“走吧。”他说。
“去哪？”我说。
“去救你娘。”他说。
“现在？”我说。
“现在。”他说。
“二皇子那边怎么办？”我说。
“他以为你明天才动手。”他说。
“我们今晚就把人救出来。”他说。
“然后呢？”我说。
“然后再说。”他说。
我看着他。
心里乱糟糟的。
但我知道。
我没得选。
“好。”我说。
他转身就走。
我跟上去。
走了几步。
他突然停下来。
“对了。”他说。
“什么？”我说。
“你刚才说‘妈的’。”他说。
“嗯。”我说。
“你骂人还挺好听。”他说。
“滚。”我说。
他笑了。
笑得很开心。
我瞪了他一眼。
但心里没那么慌了。
我们往城西走。
夜很黑。
路很长。
但我知道。
天亮之前。
一切都会不一样。
突然。
巷子口传来脚步声。
很多人。
沈墨渊拉住我。
“别动。”他说。
我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停住了。
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世子。”
“二皇子有请。”
沈墨渊没说话。
我感觉到他的手握紧了我的手腕。
很紧。
“现在？”他说。
“现在。”那个声音说。
“我若不去呢？”沈墨渊说。
“那顾小姐的娘。”那个声音说。
“可能就等不到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