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萍早上起来。
院子里有露水。
她拿着补好的鞋。
老周头已经出摊了。
桌上留了张纸条。
“粥在锅里。”
字歪歪扭扭的。
周萍鼻子一酸。
她喝了口粥。
林小月也起来了。
“姐。”
“爸呢？”
“出摊了。”
“那咱也去？”
“嗯。”
两个人走到老街。
老周头正低头修鞋。
旁边围了几个街坊。
“老周，你闺女回来了？”
“嗯。”
“俩闺女？”
“嗯。”
老周头头都没抬。
周萍走过去。
把那双补好的鞋放在摊上。
“爸。”
“这双鞋你别穿了。”
“我明天给你买双新的。”
老周头抬头看她。
眼睛有点红。
“买啥买。”
“这双还能穿。”
“不能穿了。”
周萍声音硬。
“底都磨透了。”
“你穿这鞋走路不硌脚？”
老周头没说话。
旁边的街坊插嘴。
“你爸啊。”
“就这脾气。”
“一双鞋穿十年。”
“舍不得扔。”
周萍没理街坊。
她把鞋收起来。
“我说换就换。”
“你管我？”
老周头瞪她一眼。
但没再反对。
林小月在旁边笑。
“爸。”
“我给你也做一双。”
“你俩一人一双。”
老周头摆摆手。
“做啥做。”
“费那劲。”
“不费劲。”
林小月说。
“我手艺还行。”
“跟姐学的。”
老周头哼了一声。
但嘴角有点翘。
周萍坐下。
拿出针线。
“今天接活不？”
“接。”
老周头说。
“你俩都接。”
“我歇会。”
周萍点头。
林小月也坐下。
街坊们围过来。
“哟。”
“老周家这是开分店了？”
“俩闺女都干这个？”
“可不是。”
老周头难得笑了笑。
“一个比一个能。”
周萍低头干活。
心里想。
明天。
一定给爸买双新鞋。
手机响了。
前夫又发消息。
“明天我去你那拿东西。”
“法院判的。”
周萍看了一眼。
没回。
关机。
林小月看她。
“又是他？”
“嗯。”
“妈的。”
“阴魂不散。”
周萍骂了一句。
“让他来。”
“来了正好。”
“我当面跟他说。”
“说啥？”
“说离婚的事。”
“让他赶紧签。”
“别拖了。”
林小月点头。
“行。”
“我陪你。”
周萍没说话。
继续修鞋。
针走得快。
心里却乱。
晚上。
周萍坐在院子里。
林小月也出来。
“姐。”
“明天你真去买鞋？”
“嗯。”
“咱俩一起去。”
“行。”
林小月说。
“我也给爸做一双。”
“你买你的。”
“我做我的。”
“让他换着穿。”
周萍笑了。
“好。”
“咱俩一人一双。”
“看爸穿谁的。”
林小月也笑。
“肯定穿我的。”
“我做的舒服。”
“你买的硬。”
“胡说。”
周萍推她一把。
两个人笑了一阵。
风大了。
周萍站起来。
“进屋吧。”
“明天早起。”
“嗯。”
林小月也站起来。
临走前。
周萍回头看了一眼。
老周头屋里的灯还亮着。
她心里想。
明天。
一定要让爸穿上新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