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蹲在街角，盯着那把旧伞。
伞骨断了两根，布面发黄，手柄上刻着一串数字——2018.6.15。
他伸手去拿。
“别碰！”
一个老太太冲过来，劈手夺过伞。她瘦得像根竹竿，眼神却凶得很。
“这伞是你的？”顾远站起来。
“关你屁事。”老太太把伞往怀里一搂，转身就走。
顾远追上去：“我就问一句。”
“问个屁。”她脚步更快。
“那日期……是你什么人？”
老太太猛地停住。转身，盯着他。
“你他妈谁啊？”
顾远愣了下。妈的，这老太太骂人真狠。
“我……”他挠挠头，“我就住这条街，看这伞扔了可惜。”
“可惜？”老太太冷笑，“可惜个屁。那是我儿子的伞。”
“你儿子呢？”
“死了。”
两个字，砸得顾远说不出话。
老太太抱着伞，手指攥得发白。她嘴唇哆嗦了一下，又闭上。
“2018年6月15号，”顾远轻声说，“那天怎么了？”
“那天他给我撑伞。”老太太声音突然哑了，“他最后给我撑的一次伞。”
她低头看伞，眼泪啪嗒掉在伞面上。
“我儿子……是个快递员。那天他送件，路上下大雨，他跑回来给我送伞。自己淋得透湿。”
“然后呢？”
“然后他骑车出去，被车撞了。”
老太太抬起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这伞我扔了三年。每次看见，我就想他。可我今天……今天是他生日。”
顾远喉咙发紧。
“你留着吧。”老太太把伞塞回他手里，“我老了，拿不动了。你帮我把这把伞……撑下去。”
她转身，佝偻着背，慢慢走远。
顾远握着伞，站在街角。
风很大，吹得伞骨咔咔响。
他突然想，这把伞下，到底藏了多少人的故事？
手机响了。
“喂，顾远？你他妈在哪？明天公司团建，你带伞没？”
“带了。”
他低头看伞。
伞柄上，除了那个日期，还有一行小字——
“妈妈，别哭。”
操。
顾远鼻子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