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过伞柄。
果然。
在“谢谢你”下面,有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不是墨水。
是血。
“所以……”我嗓子发干,“周涛当时没死透?”
“可能。”林晓声音发颤,“他在伞柄上,留下了凶手的指纹。”
“那陈树……”
“他自首了。”
“什么?”
“刚才。他打给我说,他要去派出所。”
我抬头。
老街尽头。
一个穿雨衣的人影。
正在往派出所方向走。
是陈树。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
像周涛。
我追上去。
雨大了。
“陈树!”
他停住。
没转身。
“你逗我呢?”我喘着气,“你自首?你他妈是凶手?”
“不是。”他低声说,“我是帮凶。”
“帮谁?”
“我姐。”
我愣住了。
“她没死。”陈树转过身,眼睛红红的,“她骗了所有人。她恨周涛。因为周涛拒绝了她。”
“所以……”
“她开车撞的。我替她顶罪。”
“卧槽……”
“那把伞。”他指着我的手,“上面的血,是我姐的。她划伤了自己,把血抹上去。她想让周涛死得不安生。”
“真有你的……”我骂了一句,“你们一家子都疯了吗?”
“对不起。”
“对不起有个屁用!”
他沉默。
雨打在他脸上。
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那‘我也是’……”我问,“是谁刻的?”
“周涛。”他说,“他刻给我姐的。他以为我姐喜欢他。”
“结果呢?”
“结果我姐恨他。”
我掏出手机。
拨了苏敏的号。
没人接。
再拨。
还是没人接。
“苏敏呢?”我问陈树。
“她……”他顿了顿,“她去找我姐了。”
“你姐在哪?”
“精神病院。”
我挂了电话。
林晓跑过来。
“怎么了?”
“走。”我说,“去精神病院。”
“现在?”
“现在。”
她没多问。
跟我上了出租车。
路上,我打开伞。
那把旧伞。
伞骨生锈了。
但伞面还结实。
我把伞递给林晓。
“拿着。”
“干嘛?”
“给你撑。”
她愣了一下。
接过伞。
撑开。
雨打在伞面上。
啪嗒啪嗒。
像心跳。
“顾远。”
“嗯?”
“你说,周涛到底爱谁?”
“不知道。”我说,“但我知道,他爱过。”
车停了。
精神病院门口。
铁门紧闭。
一个穿白大褂的护士站在门口。
“你们找谁?”
“陈树的姐姐。”
护士看了看我们。
“她刚被接走了。”
“谁接的?”
“一个女的。叫苏敏。”
我和林晓对视一眼。
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