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十万不是我转的。”父亲又说了一遍，声音抖得厉害。
我盯着他，脑子嗡嗡的。妈的，这到底怎么回事？
“那这二十万呢？”我举起那张存折复印件，“这三十万又是哪来的？我妈走的时候，家里不是还欠着债吗？”
父亲低头，点了根烟，抽了两口才开口。“你妈走之前，把老宅卖了。”
“什么？”我愣住，“老宅不是租给别人了吗？”
“租什么租，早卖了。”他苦笑，“她怕你知道，怕你心里难受。”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老宅是爷爷留下的，母亲一直说要留着。
“那这二十万……”
“是我昨天转的。”父亲掐灭烟，“我想着，你女朋友那边催得紧，就先把这钱转过去。”
“可那是给我结婚的！”
“我知道。”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可你妈走的时候说，要是你遇到难处，就先用这钱。”
我坐在椅子上，浑身发软。
“那上个月的十万呢？”我又问。
父亲摇头。“我真不知道。”
“会不会是银行搞错了？”
“不会。”他从盒子里又抽出一张纸，“我昨天去查了，转账的账号是外地的，开户名……不是你妈。”
我接过来一看，是一张银行流水单。
转账账号：6222**********1234
开户名：李建国
李建国？
我脑子飞快地转，这名字有点耳熟。
“爸，李建国是谁？”
父亲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变了。
“你妈的……表哥。”
“表哥？”我皱眉，“我怎么没听你们提过？”
“他早就不来往了。”父亲声音发紧，“你妈走的时候，他还来闹过。”
“闹什么？”
父亲沉默了很久，才说：“他说你妈欠他钱。”
我脑子嗡的一声。
“欠多少？”
“十万。”
我盯着父亲，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所以那十万，是他转走的？”
父亲没说话，只是又点了根烟。
“可那是我妈的账号啊，他怎么知道密码？”
“你妈的生日。”父亲苦笑，“她什么密码都用生日。”
我靠在椅背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那……那二十万呢？他会不会又转走？”
父亲摇头。“我昨天已经改了密码。”
“那剩下的钱呢？”
“还剩十万。”他说，“你妈的卡里，本来有三十万。”
我愣住。
“那这二十万，是最后剩下的？”
“嗯。”父亲低头，“本来想留着，等你结婚再给你。”
我看着他花白的头发，突然有点想哭。
“爸，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他抬头，眼睛红红的。“怕你担心。”
“那现在怎么办？”
“报警。”他说，“我昨天已经报了。”
我点点头，掏出手机，翻出那个叫李建国的号码。
“你有他电话吗？”
父亲愣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旧手机，翻出通讯录。
“有。”
我接过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手指悬在拨号键上。
有点紧张。
“打吧。”父亲说。
我深吸一口气，按了下去。
嘟……嘟……
电话接通了。
“喂？”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有点沙哑。
“是李建国吗？”我问。
“你是谁？”
“我是张浩。”我顿了顿，“我妈是王秀兰。”
那头沉默了几秒。
“哦，是你啊。”他笑了，“怎么，你爸告诉你那十万的事了？”
“你凭什么转走我妈的钱？”我压着火问。
“凭什么？”他冷笑，“她欠我的。”
“欠什么？”
“你妈当年借了我十万，说好三年还，结果呢？她走了，你爸也不认账。”
我转头看父亲。
父亲摇头。“我没借过。”
“你爸当然不承认。”李建国说，“我手里有借条。”
“什么借条？”
“你妈写的。”他说，“白纸黑字，按了手印。”
我脑子嗡的一声。
“你骗人。”
“不信？”他笑了，“那我发给你看看。”
电话挂了。
我盯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几秒钟后，一张照片发了过来。
我点开一看，是一张借条。
上面写着：今借到李建国人民币十万元整，三年内还清。
借款人：王秀兰。
日期：十年前。
我愣住了。
那是我妈的笔迹。
我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