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在原地。
那个男人走过来，个儿挺高，西装剪裁利落，脸长得……怎么说，就是那种让人过目不忘的类型。
“你认识我？”我听见自己问。
他笑了一下，没回答，反而说：“你比照片上精神。”
什么照片？
我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上辈子没见过这人。这辈子也没。
“你是……”
“陈默。”他伸出手，“你新公司的战略顾问。”
新公司？
我还没跳槽呢。
“不好意思，我还在实习。”
“我知道。”他收回手，插进裤兜，“你上周投的简历，我看了。项目经历写得不错，但有个数据逻辑有问题。”
我心跳漏了一拍。
简历……那是我偷摸投的，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你逗我呢？我投的是基础岗，战略顾问亲自看？”
“凑巧。”他说，“我跟你未来直属领导是朋友，他让我帮忙筛一波。”
我盯着他，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破绽。
但他眼神太坦然了。
“所以……”
“所以我想当面跟你聊聊。”他看了眼手表，“现在有空吗？楼下咖啡厅。”
我下意识看了眼走廊尽头。陆子谦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我……还有个会。”
“十分钟。”他说，“不耽误你。”
我咬了咬嘴唇。
妈的，去就去。
反正陆子谦那货也不会等我。
——
咖啡厅人不多。
陈默点了两杯美式，推给我一杯。
“你简历上写，你擅长数据分析和流程优化。”
“嗯。”
“但那个项目里的成本核算，你用的公式是去年的版本，今年行业标准已经改了。”
我脸一热。
“我……刚入行，有些细节还没跟上。”
“我知道。”他喝了口咖啡，“所以我给你带了这个。”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封面印着“行业数据规范手册（2024版）”。
“回去看看，下周面试前，把错误改掉。”
我接过手册，手指有点发抖。
不是害怕。是……意外。
上辈子，从来没人这样帮我。
“为什么？”我问。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帮我？我们又不认识。”
他靠回椅背，笑了笑。
“因为你简历上写了句‘想做出真正有用的方案’。这个行业，说漂亮话的人多，真想做事的少。”
我沉默了。
手机震了一下。
陆子谦：人呢？
我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十五分钟。
“我得走了。”我站起来，“谢谢你的手册。”
“不客气。”他也站起来，“对了，面试时间定在下周三下午两点，别迟到。”
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过？”
“直觉。”他说，“而且，你刚才怼陆子谦的时候，我在旁边听着。”
我脸一下白了。
“你……”
“放心，我不会说出去。”他眨眨眼，“但下次怼人，记得先关门。走廊里听得一清二楚。”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转身离开。
心里翻江倒海。
——
回到办公室，陆子谦脸黑得像锅底。
“你搞毛啊，让你下班前来，你人呢？”
“楼下咖啡厅遇到个朋友，聊了几句。”我尽量让声音平稳。
“朋友？什么朋友？”
“私事。”
他盯着我，眼神像刀子。
“苏晚，你是不是觉得，有人撑腰了，就能不把我放眼里？”
“没有。”
“最好没有。”他站起来，绕到我面前，“我告诉你，这个行业，关系比能力重要。你今天越级汇报，王总虽然没说什么，但你以为他真信你？”
我攥紧手里的手册。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他冷笑，“你一个实习生，懂什么该做不该做？”
我抬起头，看着他。
上辈子，我就是被这种眼神吓住的。
但这次，不会了。
“陆总，如果没事，我先下班了。”
“站住。”
我停下脚步。
“明天早上九点，会议室，项目复盘。你准备一下。”
“好。”
我走出办公室，关上门。
手心全是汗。
但嘴角有点翘。
走廊里空荡荡的。
我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手册。
封面上，有人用圆珠笔写了行小字：
“别怕，你有本事。”
我愣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