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的时候,头顶是熟悉的雕花床幔。
手边是温热的药碗。
等等。
这药碗——我上辈子就是喝了它,才浑身发软,被庶妹沈婉推进枯井。
妈的。
我猛地坐起来。
外头传来脚步声,沈婉的声音娇滴滴的:“姐姐,药熬好了,趁热喝吧。”
门被推开。
她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笑容甜美。
我盯着她。
上辈子我信了她,喝了药,然后死得不明不白。
这辈子?
“你逗我呢?”我冷笑,“这药里加了什么,你自己清楚。”
沈婉脸色一变。
“姐姐说什么呢,这是大夫开的安神药——”
“安神?”我一把打翻药碗,瓷片碎了一地,“安你的魂吧!”
她尖叫一声,后退两步。
外头的丫鬟探头探脑。
我跳下床,赤脚踩在碎片上,疼,但心里爽。
“沈婉,你和你娘那点破事,别以为我不知道。”
“父亲贪墨的账本,你娘偷偷藏起来的首饰——要我一件件说出来?”
她脸色惨白。
“你……你怎么会……”
“我重生了,傻妹妹。”
我凑近她,压低声音:“这次,换我送你上路。”
她转身就跑。
我没追。
因为门口站着一个人。
冷面王爷顾衍。
他穿一身玄色锦袍,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沈小姐,你方才说的话,本王都听见了。”
我心跳漏了一拍。
上辈子我和他没什么交集,这辈子怎么一开场就撞上了?
“王爷听错了。”我扯出个笑,“我在说梦话。”
他眯起眼。
“梦话?那你打翻药碗也是梦游?”
我真服了。
这男人怎么这么难缠。
“王爷,您要是闲得慌,去查查我爹的账本,别在这儿跟我一个弱女子过不去。”
他嘴角动了动,像笑又像讽刺。
“弱女子?你刚才那架势,能徒手撕了沈婉。”
我懒得跟他废话,转身回屋穿鞋。
他却跟进来。
“沈清辞,本王可以帮你。”
“条件呢?”
“你手里的证据,分本王一半。”
我停下动作。
上辈子我孤军奋战,死得那么惨。这辈子有人递刀,我凭什么不接?
“成交。”
他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对了,你爹的账本,今晚子时,书房暗格。”
我愣住。
他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这人……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不管了。
反正这辈子,谁挡我谁死。
我拿起梳子,对着铜镜慢慢梳头。
镜子里的人,年轻,漂亮,眼里有火。
沈婉,你等着。
还有你,沈怀远——好父亲,你的好日子,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