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沈瑶一路往京城赶。
天热得要命,路上连个遮阴的地方都没有。
“你说那老头到底是谁?”我边走边问。
沈瑶没回头,声音闷闷的:“顾家旧部,我猜。”
“废话。”我踢了块石头,“我是说他为什么现在才冒出来?”
“也许……一直在等机会。”
“等什么机会?等我死?”
沈瑶停下脚步,回头看我一眼:“等你长大。”
这话让我一愣。
长大?我都二十了。
但想想也是,十年前我才十岁,能干嘛。
“行吧。”我挠了挠头,“那你说,城隍庙的事是真的假的?”
“不知道。”
“那你还去?”
“因为没别的线索。”
她这话说得干脆,我反倒没话接了。
也是,剑谱被锦衣卫带走的消息是假的,老头手里只有残页,完整剑谱在城隍庙——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真不真的,去了才知道。
卧槽,想想就头大。
我们走到一个小镇,找了个茶摊歇脚。
沈瑶要了两碗凉茶,我咕咚咕咚灌下去,感觉活过来了。
“你说赵王身边的高手,会是谁?”我问。
“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
“知道得太多,死得快。”
“……”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我居然觉得有道理。
茶摊老板是个胖大叔,看我们像赶路的,搭话道:“两位这是去哪儿啊?”
“京城。”沈瑶说。
老板脸色变了:“京城?最近可不太平。”
“怎么了?”
“听说赵王府的人在城门口设了卡,盘查得严。”
我心里一紧。
“查什么?”
“查江湖人,尤其是带剑的。”
我和沈瑶对视一眼。
真有你的,赵王。
“谢了。”沈瑶丢下几个铜板,拉着我起身。
“现在怎么办?”我问。
“绕路。”
“绕哪儿?”
“西边有条小路,能绕过城门。”
“你认识路?”
“不认识。”
“……”
我深吸一口气。
行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我们离开小镇,往西走。
路越来越偏,两边全是野草,蚊子多得要命。
我拍死一只,骂了一句。
“你说咱们这算不算亡命天涯?”
沈瑶没理我。
“我觉得算。”我自顾自说,“我爹要是知道我现在这样,非得气活过来。”
“你爹不会气活过来。”沈瑶终于开口,“他会觉得你长大了。”
这话让我又一愣。
长大,又是长大。
真有那么重要吗?
正想着,前面传来马蹄声。
沈瑶一把拉住我,躲进草丛里。
三匹马从远处奔来,马上坐着穿黑衣的人,腰里别着刀。
不是锦衣卫。
“赵王府的人。”沈瑶低声说。
“他们怎么知道咱们走这条路?”
“也许不是冲着咱们来的。”
话音刚落,那三个人在离我们不远处勒马停下。
其中一个人翻身下马,蹲在地上看什么。
“脚印。”他说,“往这边去了。”
“追。”另一个人说。
他们又上马,朝我们来的方向奔去。
等马蹄声远了,我才松了口气。
“他们在追谁?”
“不知道。”
“又是不知道。”
沈瑶看我一眼:“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什么?”
“京城的水,比我们想的深。”
我没接话。
心里头有点乱。
老头说赵王身边有高手,锦衣卫是幌子。
现在又有人在追我们。
这趟京城之行,怕是没那么简单。
但剑谱在城隍庙,我必须去。
“走吧。”我站起来。
沈瑶点点头。
我们继续往西走。
天快黑了,路更不好走。
我心想,这要是迷路了,可就真完了。
正想着,前面出现一座破庙。
“今晚歇这儿。”沈瑶说。
“行。”
我们进了庙,里头全是灰,佛像都缺了半边脸。
我找了些干柴,生了堆火。
沈瑶靠在墙边,闭着眼。
我坐在火堆旁,看着跳动的火苗。
脑子里全是老头的脸,还有他说的话。
剑谱在城隍庙。
赵王身边有高手。
锦衣卫是幌子。
这些事,像乱麻一样缠在一起。
我叹了口气。
“别想太多。”沈瑶突然开口。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
“因为你叹气了。”
“……”
“明天到了京城再说。”她睁开眼,“现在想也没用。”
“万一城隍庙是陷阱呢?”
“那就闯。”
又是这句话。
但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我居然觉得安心。
“行。”我笑了笑,“听你的。”
火堆噼啪响。
外面风声呜咽。
我闭上眼,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全是剑光。
第二天一早,我们继续赶路。
中午的时候,终于看到京城的城墙。
高,真高。
比我见过的所有城墙都高。
“城隍庙在哪儿?”我问。
“城里,东边。”
“怎么进去?”
沈瑶指了指前面:“那边有个小门,应该是运货用的。”
“能混进去?”
“试试。”
我们走到小门前,发现门开着,但有两个士兵守着。
“怎么办?”
沈瑶没说话,从怀里掏出几两碎银。
“跟我来。”
她走过去,跟士兵说了几句,塞了银子。
士兵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挥挥手。
“进去吧。”
我松了口气。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真没错。
我们进了城,街上人挤人。
“城隍庙在那边。”沈瑶指了个方向。
我跟着她走,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神像底下,到底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