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起笔。
手在抖。
不是怕。
是气。
气自己。
真他妈蠢。
画了这么久。
原来一直在画别人的局。
“沈婳。”
太子喊我。
我没回头。
“你娘……”
“闭嘴。”
我打断他。
“让我画。”
笔尖落在宣纸上。
墨洇开。
像血。
我脑子里全是阿青的话。
“你娘没死。”
“她只是被困在画里。”
“你画完。”
“她就能出来。”
妈的。
我信了。
现在呢？
阿青是谁？
她凭什么知道？
太后为什么突然放我走？
太子为什么一直盯着我？
操。
我画不下去了。
“沈婳。”
太子又喊。
“你爹……”
“我说了闭嘴！”
我摔笔。
转过身。
他站在门口。
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你爹让我给你的。”
“他说。”
“画完再看。”
我盯着信封。
上面是爹的字。
“婳儿亲启”。
我接过信。
没拆。
“他怎么样？”
“还好。”
“只是……”
“只是什么？”
“他说。”
“你娘的事。”
“他骗了你。”
“他其实知道。”
“你娘还活着。”
我愣住。
“在哪？”
“在画里。”
“真的在画里。”
“不是魂魄。”
“是人。”
“活人。”
“被关在画里。”
“关了一辈子。”
我腿软了。
扶住桌子。
“为什么？”
“因为。”
太子深吸一口气。
“你娘。”
“是太后亲妹妹。”
“但她。”
“其实是先帝的人。”
“她帮先帝。”
“查太后。”
“结果被太后发现。”
“太后没杀她。”
“把她关进一幅画里。”
“那幅画。”
“就是星河图。”
“你爹画那幅图。”
“本意是救她。”
“结果。”
“被太后改成了陷阱。”
“你爹一直以为。”
“你娘死了。”
“直到前几天。”
“阿青告诉他。”
“你娘还活着。”
“阿青是谁？”
“阿青。”
“是你娘的贴身丫鬟。”
“她一直在地牢里。”
“等你爹。”
“等你。”
我深吸一口气。
“所以。”
“我画的。”
“不是去墓的路。”
“是去救娘的路？”
“对。”
“那太后为什么让我画？”
“因为。”
“她也想救你娘。”
“为什么？”
“因为。”
“你娘手里。”
“有她杀先帝的证据。”
“太后想拿到。”
“然后。”
“杀了你娘。”
“彻底灭口。”
我笑了。
真服了。
全他妈是局。
我拿起笔。
“好。”
“我画。”
“但。”
“我要见爹。”
太子点头。
“他就在外面。”
“等你画完。”
“他进来。”
“我们一起。”
“去救你娘。”
我低头。
开始画。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画完。
救娘。
然后。
带她走。
离开这个破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