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太监跑。
脚崴了,一瘸一拐。
太子搀着我,胳膊勒得我生疼。
“快!”太监回头,“你娘等不了太久!”
我喘得跟破风箱似的。
“她……她怎么知道我今天会跑?”
“她不知道。”太监说,“她每天都等。”
每天?
我心里一酸。
城西破庙,到了。
庙门歪着,匾额掉了一半。
太监推开门。
里头黑漆漆的,一股霉味。
“娘?”我喊了一声。
没人应。
太子拔出剑,挡在我前面。
“小心。”
我往里走。
墙角有个人影,缩着。
“娘?”
那人抬起头。
月光照在她脸上。
瘦得脱了相,头发花白。
但那双眼睛,跟我一模一样。
“婳儿?”她声音发颤。
我扑过去,跪在她面前。
“娘!真是你!”
她摸着我的脸,手抖得厉害。
“长大了……你都长这么大了……”
我哭得说不出话。
太子站在门口,没进来。
太监退到外面。
“娘,爹说……说你是先帝的女儿?”
她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你爹那傻子,什么都告诉你了?”
“到底怎么回事?”
她叹了口气。
“我确实是先帝的女儿,但你爹不是。”
“什么?”
“你爹是太后的人。”
我脑子嗡的一下。
“他……他骗我?”
“也不算骗。”她摇头,“他后来后悔了,才帮我藏了那份诏书。”
“所以星河图真是你画的?”
“是我画的。”她说,“但最后一笔,必须由你来画。”
“为什么?”
“因为最后一笔,是血。”
她伸出手。
手腕上有一道疤。
“我的血已经用完了。”
我愣住。
“用我的血?”
“对。”她看着我,“你愿意吗?”
我回头看向太子。
他皱着眉。
“沈婳,别冲动。”
“我不是冲动。”我说,“我要救我爹,我要结束这一切。”
我转头看向娘。
“画。”
她笑了,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好。”
她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纸。
展开。
是半幅星河图。
“另一半在你爹手里。”她说,“但我知道他在哪。”
“在哪?”
“钦天监地下。”
我握紧拳头。
太后。
又是你。
“卧槽,这老妖婆到底关了多少人?”
太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逗我呢?这时候还有心情骂人?”
“我乐意。”
我抹了把脸。
“娘,我们走。”
“去哪?”
“钦天监。”
她拉住我。
“婳儿,你确定?”
“确定。”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去了,可能就回不来了。”
“那也得去。”
我站起来。
太子走到我身边。
“我陪你。”
我看着他。
他笑了。
“反正我也没地方去了。”
我鼻子一酸。
“谢谢。”
“别谢。”他说,“欠我的,以后慢慢还。”
我笑了。
“好。”
我们走出破庙。
太监等在门口。
“去哪?”
“钦天监。”
他脸色一变。
“你疯了?”
“我没疯。”我说,“我要把我爹救出来。”
“太后的人守着呢!”
“那就杀进去。”
太子拔出剑。
“走。”
太监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
“行吧,我给你们带路。”
我们三个人,往钦天监走。
身后,破庙的门吱呀一声关上。
我没回头。
但我听见娘在哭。
我心里说,娘,等我。
我一定回来。
带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