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棠把那张地契拍在桌上,声音都在抖。
顾衍抬眼看了她一下,慢悠悠地喝茶。
“沈姑娘,生意场上的事,你懂多少?”
我真服了。
她咬着牙,指甲掐进掌心。这人明明知道绣庄是她最后的底牌,非要在这个时候把隔壁绣坊的地契拿出来,还当着她的面摆弄。
“你收购绣坊,不就是想逼我低头?”
顾衍放下茶杯,嘴角带笑,眼底却冷:“低头?你沈大小姐什么时候低过头。我只是在帮你——你绣庄的账目,三个月前就撑不住了,对吧?”
沈棠一愣。
他怎么知道?
那些账本她藏得死死的,连管家都没让碰。
“你查我?”
“用得着查?”顾衍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你爹当年怎么倒的,你不知道?你娘那批货又是谁截的?沈棠,你以为绣庄只是绣庄?”
她脑袋嗡的一声。
“你……什么意思?”
顾衍转过身,目光直直地钉在她脸上:“我的意思是——你那个好二叔,早就想吞了你们家。你嫁给我,至少还能保住绣庄。不然,你连这三年都撑不过去。”
沈棠腿一软,扶住桌角。
卧槽。
他那张契约,根本不是婚书,是救命稻草。
可她凭什么信他?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声音发哑,“你收购绣坊,逼我嫁你,你能没私心?”
顾衍笑了,笑得有点苦:“我私心?我私心就是不想看着你死。”
这话太突然。
沈棠愣在原地,半天没缓过来。
窗外的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地契哗哗作响。
她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那批货……是你截的?”
顾衍没说话。
沉默像一把刀,横在两人中间。
“你说话啊!”她急了。
“是。”
两个字,砸得她胸口发闷。
沈棠后退两步,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拼命忍住了,可声音还是颤得厉害:“你真行。真有你的。”
顾衍走近一步,想拉她,被她甩开。
“别碰我。”
“沈棠——”
“我说别碰我!”
她转身就往门口走,手刚搭上门框,顾衍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娘那批货,是我截的。但我不截,它就会落到你二叔手里。你自己想想,那批货里有什么。”
沈棠停住了。
那批货……是她娘留给她的最后一份花样图册。上面有她娘独创的针法,是绣庄的命根子。
如果落到二叔手里……
她回头,眼眶红红的:“你为什么不早说?”
“早说?早说你信吗?”
她没接话。
因为他说的对。
她确实不会信。
沈棠靠在门边,深吸一口气:“所以呢?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感激你?”
“不需要你感激。”顾衍的声音突然软下来,“我只想让你知道——这场仗,你一个人打不赢。”
她盯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光都暗了一截。
“好。”她终于开口,“我嫁。但契约要改——三年后,绣庄归我,你净身出户。”
顾衍挑眉:“你倒是会算。”
“不然免谈。”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沈棠心里那块石头没落地,反而更沉了。
她总觉得,这个男人的算计,远不止她看到的这些。
但眼下,她没得选。
走出书房的时候,她听见顾衍在身后说了一句:
“明天去衙门签契。”
她没回头。
脚步却顿了一下。
明天。
一切就从明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