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透了。
我换了身短打衣裳，把绣品揣在怀里。
出门前，我犹豫了一下。
要不要告诉顾衍？
算了。
他瞒我的事还少吗？
城西老槐树，我知道那地方。
小时候跟娘去过，说是城隍庙后头，荒得很。
路上没人。
风刮得树叶哗哗响，我心里直打鼓。
到了那棵老槐树底下，我四处看。
什么都没有。
就一棵树，光秃秃的，连个鸟窝都没有。
“你逗我呢？”
我自言自语，蹲下来摸树根。
忽然，手碰到一块松动的砖。
我心里一紧。
抠出来一看，下面压着个油布包。
打开，里头是一封信。
信纸发黄，字迹是娘的。
“棠儿，若你看到这封信，娘已经不在了。”
我手抖得厉害。
“昭爷叫周世昌，他背后还有人。你爹不肯同流合污，他们就要灭口。”
“娘把证据藏在绣品里，但还不够。你爹留了本账册，埋在绣庄后院桂花树下。”
“记住，别信任何人。包括顾家小子。”
我脑子嗡的一声。
别信顾衍？
为什么？
“我真服了。”
我蹲在地上，眼泪差点掉下来。
娘啊，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
这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猛地回头。
一个人影站在月光下。
“谁？”
“是我。”
顾衍的声音。
他从暗处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怎么跟来了？”
“你一个人来这种地方，我能放心？”
“你跟踪我？”
“是。”
他倒是坦白。
“你娘的信，给我看看。”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递过去。
他看完，眉头皱起来。
“你娘说得对，我爹的事，确实跟你爹有关。”
“什么？”
“不是他害的，但他是知情人。你爹知道昭爷要灭口，却没说。”
“你什么意思？”
“我爹是被你爹出卖的。”
我愣住了。
“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他声音很沉，“你爹为了保自己，把我爹推出去当了替罪羊。”
“不可能！”
“证据就在那本账册里。”
我脑子乱成一团。
“那你为什么还要娶我？”
“因为，你爹后来后悔了。”
“他想揭发昭爷，结果被灭了口。”
“所以，你爹也是受害者。”
“但我不原谅他。”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沈棠，我们之间，有仇。”
我心里一凉。
“那你现在想怎样？”
“查清楚。”
“查完呢？”
他没说话。
“真有你的，顾衍。”
我站起来，腿有点麻。
“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对吧？”
“是。”
“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不怕我不干了？”
“你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也想知道真相。”
他说得对。
我咬着嘴唇。
“行，账册我明天去挖。”
“我跟你一起。”
“不用。”
“沈棠。”
他拉住我胳膊。
“别一个人扛。”
我甩开他。
“少来这套。”
“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我不知道。”
“但账册，我自己去找。”
我转身就走。
身后，他叹了口气。
“明天午时，绣庄后院见。”
我没回头。
风又刮起来。
我攥紧怀里的信。
娘，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还有，顾衍。
这个男人，我到底该不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