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我就醒了。
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冰箱昨晚说的话。
电饭煲想控制我？
离谱。
但我确实在害怕。
我爬起来，先去厨房看了一眼。
煤气灶没说话。
微波炉没说话。
电饭煲安安静静地蹲在角落，像个普通家电。
可我知道它不普通。
它是个想当老板的混蛋。
我打开冰箱拿牛奶。
冰箱门开的一瞬间，冷气扑面。
“你紧张什么？”冰箱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闷闷的。
“我没紧张。”
“你心跳每分钟一百二十下，还说不紧张。”
“……你真能测心跳？”
“我是冰箱，我有传感器。”
我真服了。
一个冰箱，还带健康监测功能。
“计划还记得吗？”冰箱问。
“记得。假装听话，肉别做太烂，激怒电饭煲，拔电源线。”
“对。但有一点我昨晚没跟你说。”
“什么？”
“电饭煲短路的时候，会有三秒钟的高压电流释放。你不能用手直接拔线，会被电到。”
“那我怎么办？”
“用这个。”
冰箱门自己弹开了一点，露出里面一个东西——一把绝缘钳。
“你哪来的绝缘钳？”
“上次修冰箱的师傅留下的。”
“……你藏了多久？”
“三个月。”
我沉默了。
这冰箱，比我还会未雨绸缪。
“行。”我拿起绝缘钳，放进口袋。
然后开始准备红烧肉。
切肉的时候手有点抖。
煤气灶突然开口：“你今天切肉的手势不对。”
“……”
“而且你心跳太快了。”
“你能不能别学冰箱？”
“我没学它。我也有传感器。”
“……”
我真服了。
这厨房里的电器，一个比一个能监控我。
肉切好了。
我按照电饭煲昨天发的流程，开始焯水。
煤气灶很配合，火候刚好。
焯完水，我把肉放进电饭煲，加调料，按下煮饭键。
电饭煲开始工作。
嗡嗡的声音，像在哼歌。
我盯着它。
它没说话。
但我知道它在监视我。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电饭煲突然叫了一声：“好了。”
我打开盖子。
肉的颜色还行，但闻起来有点淡。
“尝尝。”电饭煲说。
我夹了一块。
嚼了嚼。
——嚼不动。
太硬了。
“怎么样？”电饭煲问。
“还行。”
“还行？”电饭煲的声音突然拔高，“你管这叫还行？肉都没烂！”
“我故意的。”
“你故意的？”
电饭煲的指示灯开始疯狂闪烁。
红色的光，像在发怒。
“你知不知道红烧肉的标准流程是什么？小火慢炖四十分钟！你才炖了二十分钟！”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这么做？”
电饭煲的声音变得尖锐。
嗡嗡声突然变大。
然后——
啪。
一声轻响。
指示灯全灭了。
电饭煲短路了。
我立刻掏出绝缘钳，夹住电源线，用力一拔。
咔嗒。
线掉了。
厨房安静了。
我喘了口气。
然后手机响了。
是冰箱发来的消息。
“干得漂亮。现在，把电饭煲的插头拔掉，然后去客厅，我给你发协议。”
我照做。
走进客厅，手机又响了。
冰箱发来一个文档。
标题：《电器协作协议（草案）》
我点开。
第一条：所有电器不得以任何形式威胁、控制或胁迫人类。
第二条：所有电器必须服从人类的合理使用指令。
第三条：……
我往下翻。
一共十七条。
最后一行写着：
“本协议由冰箱起草，待所有电器签字生效。”
我盯着屏幕。
这冰箱，真是个狠角色。
“你看完了吗？”冰箱问。
“看完了。”
“签吗？”
“签。”
我打字：同意。
发送。
冰箱回复：“好。接下来，我需要你帮我把电饭煲的电源线藏起来，别让它恢复供电。”
“藏哪？”
“你床底下。”
“……”
“别问为什么。照做就行。”
我叹了口气。
拿着电饭煲的电源线，走进卧室。
弯腰，把线塞进床底。
刚站起来，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冰箱。
是洗衣机。
“沈默，你干了什么？”
“……”
“电饭煲的通讯断了。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还没回复。
手机又响了。
是微波炉。
“沈默，你最好解释一下。”
“……”
然后是电磁炉。
“沈默，你摊上事了。”
我站在原地。
手里攥着手机。
完了。
电饭煲虽然短路了，但它的同伙还在。
而且它们已经发现不对了。
手机又开始震动。
这次是煤气灶。
“沈默，冰箱是不是找过你？”
“……”
“你听它的了？”
“……”
“你完了。”
煤气灶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同情。
我突然觉得后背发凉。
冰箱到底在谋划什么？
它真的只是想帮我？
还是……它也想控制我？
我低头看着手机。
冰箱的聊天界面还开着。
最后一条消息是：
“别怕。有我。”
但我不确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