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女儿起来得比平时早。
我还在厨房热牛奶，听见她趿拉着拖鞋走到客厅，然后是一阵翻书包的声音。
“妈，我昨天写的作文呢？”
我端着牛奶出来，看见她站在茶几前，手里攥着那张数学卷子，就是背面写小字那张。
“那儿呢，夹在语文书里。”我说。
她没找作文，反而把那张卷子平铺在桌上，盯着那行“桂花落了一地，我还没写完作业”看了半天。
“妈，我想把这句话写到作文里。”
我一愣：“不是交老师的那个？”
“嗯，不交老师，就给你看那个。”她说着，从书包里掏出个新本子，翻到第一页，认认真真地写起来。
我凑过去看，她写的还是那行字，但后面加了一句：“可是妈妈带我看了桂花，所以作业没写完也没关系。”
妈的，我这眼泪差点没绷住。
她写完，把本子合上，塞进我手里：“给你，这是你专属的。”
然后她背上书包，换鞋，出门前回头说了句：“对了，妈，昨天那朵桂花我放你外套口袋了，别洗。”
我摸了摸口袋，果然还在，已经干透了，缩成一小团，但凑近了闻，还有一点点香。
那天送完她，我骑车去上班，路上忽然想，这大概就是普通人的日子吧——一边被作业和红叉追着跑，一边还能从指缝里漏出点桂花香。
离谱的是，晚上回来她告诉我，老师今天表扬她作文写得好，说“我的秋天是橙色的”那句很有画面感。
她得意地冲我眨眼睛：“我没写桂花，但我写了橙色。”
“为什么？”我问。
“因为桂花是我和你的秘密啊。”
行吧，这孩子比我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