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浊跟着苏晚走了大半夜。
路越来越偏。
废楼，烂墙，到处是垃圾。
苏晚突然停下。
“到了。”
沈浊抬头。
一栋塌了一半的居民楼。
“就住这儿？”
“不然呢？”苏晚推开门。“五星级酒店？”
沈浊没吭声。
他跟着进去。
楼里黑漆漆的。
苏晚摸出打火机。
啪。
火光照亮一张破沙发。
“坐。”
沈浊坐下。
沙发吱呀响。
他掏出那根烟。
没点。
只是捏着。
苏晚看着他。
“你那个朋友……李哥，他以前是干什么的？”
沈浊说。“流浪汉。”
“怎么认识的？”
“他给过我半个馒头。”
苏晚没说话。
过了会儿。
“旧神那帮人，专门找流浪汉做实验。”
“没人管？”
“谁管？”苏晚冷笑。“这年头，活着就不错了。”
沈浊把烟放回口袋。
“那个哨音……”
“什么？”
“据点爆炸的时候，我又听到了。”
苏晚脸色变了。
“你确定？”
“确定。”
苏晚站起来。
在屋里来回走。
“那东西……”
“什么？”
“旧神的召唤哨。”
“召唤什么？”
苏晚停下。
看着沈浊。
“召唤他们的人。”
“也召唤……别的东西。”
沈浊皱眉。
“别的东西？”
“实验体。”苏晚说。“失控的那种。”
沈浊心里一沉。
“李哥那样的？”
“比李哥更可怕。”
苏晚点了一根烟。
深吸一口。
“旧神在城东还有个基地。”
“比据点大十倍。”
“里面关着几十个实验体。”
沈浊问。“你想炸了它？”
苏晚吐口烟。
“你逗我呢？”
“那地方有重兵把守。”
“还有三台改良机甲。”
“炸不了。”
沈浊沉默。
“那怎么办？”
苏晚掐灭烟。
“先刷你的炼体值。”
“等你能抗住机甲三拳，再说。”
沈浊说。“我现在能抗一拳。”
“一拳不够。”
“两拳呢？”
“也不够。”
沈浊站起来。
“那我去找能打的东西。”
苏晚拦住他。
“急什么？”
“明天再说。”
“今晚先睡一觉。”
沈浊看着她。
“你睡得着？”
“睡不着也得睡。”苏晚说。“活着的人，得学会休息。”
沈浊没说话。
他躺倒在沙发上。
沙发嘎吱响。
天花板裂着缝。
透过缝能看到星星。
他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李哥。
那个给他半个馒头的流浪汉。
最后还在喊他跑。
沈浊攥紧拳头。
他得变强。
强到能打爆那些机甲。
强到能救下所有人。
他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
他又听到了哨音。
这次很近。
就在窗外。
沈浊猛地睁开眼。
天还没亮。
屋里很暗。
但窗户外有光。
绿色的光。
他慢慢坐起来。
走到窗边。
拉开破窗帘。
楼下站着一个人。
穿着破烂斗篷。
手里拿着哨子。
是那个老鬼？
不对。
老鬼没那么高。
那人抬起头。
脸被帽兜遮住。
但沈浊能看到。
他在笑。
沈浊转身想叫苏晚。
但身后没人。
苏晚不见了。
他再回头看窗外。
那人也不见了。
只有哨音还在回荡。
沈浊摸了摸口袋。
烟还在。
他掏出烟。
点上。
吸了一口。
呛得直咳嗽。
但他没扔。
他站在窗边。
看着空荡荡的街道。
烟在夜里亮了一下。
又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