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老夫人。
她跪在蒲团上，背挺得直直的。
“你说我爹不是你生的？”
“对。”
“你养了他三十年。”
“对。”
“然后要杀他？”
她笑了。
那笑比哭还难看。
“因为他不是我儿子。”
“他是你祖父和丫鬟生的。”
“那个丫鬟是我亲妹妹。”
我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
“你爹是我妹妹的儿子。”
“我妹妹生他的时候死了。”
“你祖父让我养他。”
“我养了三十年。”
“但我恨他。”
“恨他的脸像那个贱人。”
我后退一步。
“所以你要杀他？”
“对。”
“还要杀你。”
“因为你是他的种。”
我攥紧拳头。
“不是吧。”
“你逗我呢？”
她没理我。
“那沈婉柔呢？”
“她也是你安排的？”
“对。”
“她是我的人。”
“我让她勾引你未婚夫。”
“我让她陷害你。”
“我让她偷令牌。”
“我让她引北狄进来。”
“你上辈子也是我杀的。”
我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你挡了我的路。”
“你挡了你爹的路。”
“你挡了所有人的路。”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所以你才是幕后黑手？”
“对。”
“你才是那个练家子？”
“对。”
“王婆子是你杀的？”
“对。”
“李福是你灭口的？”
“对。”
“赵成也是你杀的？”
“对。”
“你才是那个最狠的人。”
她站起来。
“我狠？”
“我养了三十年别人的儿子。”
“我狠？”
“我连自己的儿子都没有。”
“我狠？”
“你爹抢了我的一切。”
“你抢了你爹的一切。”
“你们沈家都该死。”
我看着她。
“那你为什么不杀我？”
“现在。”
“就在这里。”
她笑了。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真相。”
“然后让你痛苦。”
“比死还痛苦。”
我看着她。
“你不怕我杀了你？”
“你杀不了我。”
“为什么？”
“因为顾衍在外面。”
“他是我的人。”
我愣住了。
“什么？”
“顾衍是你的人？”
“对。”
“他是我养大的。”
“他是我派去接近你的。”
“他的一切都是我给的。”
我后退一步。
“不可能。”
“他帮我查你。”
“他帮我追线索。”
“他帮我抓人。”
“他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
她笑了。
“因为他是我的棋子。”
“你也是。”
“你爹也是。”
“所有人都是。”
我攥紧拳头。
“顾衍！”
我喊。
没人应。
“顾衍！”
佛堂的门开了。
顾衍走进来。
他看着我。
“对不起。”
“我骗了你。”
我愣住了。
“你……”
“你真的是她的人？”
他低下头。
“是。”
“从一开始就是。”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
“好得很。”
“你们都是骗子。”
“都是。”
我转身。
“去哪？”老夫人问。
“去死。”
“或者去杀你。”
“随便。”
我走出佛堂。
身后传来老夫人的笑声。
“你逃不掉的。”
“沈清辞。”
“你逃不掉的。”
我没回头。
但我攥紧了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