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城南老茶馆。
我站在门口,手心全是汗。
沈砚比我早到,靠在门框上看手机。看见我,他抬了抬下巴。
“进去吧。”
里面很暗,角落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秃顶,穿旧夹克,手指夹着烟。
他就是那个修车师傅。
“你就是温晴?”他打量我,“你爸的事,我记得。”
我坐下来,声音有点抖。
“你看见什么了?”
他吸了口烟。
“那天晚上,你爸的车停在厂里。我加班,听见有人进来。”
“谁?”
“没看清脸。”他皱眉,“那人戴着帽子和口罩,但背影很瘦,像女的。”
女的?
我脑子一转。
“然后呢?”
“然后她蹲在刹车那边,捣鼓了大概五分钟。”
沈砚突然开口。
“你确定是女的?”
“百分之八十。”师傅弹了弹烟灰,“那身段,男的不可能那么细。”
我心跳加速。
“那你为什么第二天就不干了?”
师傅苦笑。
“因为第二天,有人给我打电话。”
“谁?”
“一个男的。他说,别多管闲事,不然我女儿会出事。”
“你女儿?”
“对。我女儿当时才六岁。”
我攥紧拳头。
妈的。
这威胁也太直接了。
“所以你怕了?”沈砚问。
“换你你不怕?”师傅瞪他一眼,“我后来偷偷查过,那电话是从一个废弃手机号打来的,查不到。”
“那你怎么又愿意说了?”我追问。
师傅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女儿最近收到一封信。”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信上说,如果我不把当年的事说出来,她就会跟我爸一样。”
我打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刹车的事,该说了。不然,下一个就是你女儿。”
字迹很潦草,但看得出是故意写的。
沈砚凑过来看,眉头紧锁。
“这封信什么时候收到的?”
“三天前。”
“寄件人呢?”
“没有寄件人,直接塞进我家门缝的。”
我盯着那封信,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所以,有人逼你说出真相?”
“对。”师傅点头,“我不知道是谁,但我怕了。”
“那你觉得,那个女的会是谁?”沈砚问。
师傅摇头。
“我真不知道。但我记得,她右手腕上有个纹身。”
“什么纹身?”
“一朵小红花。”
我猛地转头看沈砚。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姐……”我压低声音。
沈砚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师傅。
“那纹身,你确定?”
“确定。因为那天她蹲下的时候,袖子滑上去了一点,我看见了。”
沈砚的手在发抖。
“那是我姐。”他声音沙哑,“她右手腕上有个小红花纹身,是她十六岁那年自己去纹的。”
“所以你姐……”我脑子一片混乱,“你姐动了我爸的刹车?”
沈砚没回答。
他站起来,转身就走。
“沈砚!”
我追出去。
他在巷子里停下,背对着我。
“别跟着我。”
“你姐为什么要那么做?”
“我不知道。”
“那你刚才说的合作,算什么?”
他转过身,眼睛通红。
“我说了我不知道!”
我愣住。
他从来没这么大声过。
“温晴。”他深吸一口气,“我姐失踪前,给我打过电话。”
“你说过。”
“她说的不是找到东西。”
“那是什么?”
“她说……”他低下头,“她说,她做了一件错事,必须去弥补。”
“弥补什么?”
“她没说。然后电话就断了。”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所以,沈砚的姐姐,动了我爸的刹车。
然后失踪了。
现在有人逼着那个修车师傅说出真相。
而沈砚,一直在查这件事。
“你早就知道?”我声音发抖。
“我不知道。”他抬头看我,“我只是猜。”
“猜什么?”
“猜我姐是不是跟那场车祸有关。”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不确定。”他苦笑,“而且,我怕说出来,你就不会跟我合作了。”
我盯着他。
“现在呢?”
“现在……”他叹了口气,“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转身就走。
“温晴!”
我没回头。
离谱。
太离谱了。
他姐动了我爸的刹车,他居然一直瞒着我。
什么合作。
什么查真相。
全是骗人的。
我掏出手机,翻到那个号码。
这次我没犹豫,直接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
没有人接。
再打。
还是没人接。
我站在路边,看着手机屏幕。
突然,一条短信弹出来。
“别查了。再查,下一个就是你。”
我手一抖,手机差点掉了。
抬头。
街对面,一个戴帽子的身影正看着我。
然后转身,消失在人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