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愣住了。
她以为他会否认。
“为什么？”她问。
沈国涛低下头。
眼睛红了。
“我欠他的。”
沈棠站在原地。
脑子里嗡嗡响。
欠？
欠什么？
“说清楚。”她压着嗓子。
沈国涛没抬头。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
皱巴巴的。
递过来。
沈棠接住。
打开一看。
是一张欠条。
上面写着：1982年，沈国涛向李国栋借款五千元。
五千块。
在那个年代。
天文数字。
“你借这么多钱干嘛？”沈棠问。
沈国涛沉默。
“给我妈治病？”沈棠追问。
他点头。
又摇头。
“不是全部。”
“什么意思？”
“你妈生病的时候，我借了钱。”沈国涛说，“但李国栋说，不用还。”
“条件呢？”
“帮他运一批货。”
沈棠心一沉。
“什么货？”
“我不知道。”沈国涛说，“他让我去仓库搬东西，我只管开车。”
“你运了几次？”
“三次。”
“然后呢？”
“然后你妈就……”沈国涛说不下去了。
沈棠攥紧欠条。
“你什么时候知道那些货有问题？”
“后来。”沈国涛说，“有人查仓库，李国栋跑了。我才知道，那批货是偷的军需品。”
“你为什么不举报？”
“我欠他的。”沈国涛说，“而且，你妈走了以后，我一个人带你们姐妹俩，我怕。”
沈棠没说话。
她看着手里的欠条。
突然觉得可笑。
“所以你就让他继续偷？”
“我没有。”沈国涛说，“我后来不干了。”
“那他为什么还找你？”
“因为……”沈国涛犹豫了一下，“他手里还有一张欠条。”
“什么欠条？”
“你妈写的。”
沈棠脑子一炸。
“我妈写的？”
“对。”沈国涛说，“你妈生病的时候，找他借过钱。他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
“所以你就帮他瞒着？”
沈国涛没说话。
沈棠把欠条拍在桌上。
“我真服了。”
她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沈国涛喊。
“找顾衍。”沈棠说，“把李国栋揪出来。”
她走到门口。
又停住。
“爸。”
“嗯？”
“你欠他的不是钱。”
沈国涛愣住。
“你欠我妈一个真相。”
沈棠拉开门。
顾衍站在门口。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怎么了？”他问。
沈棠没说话。
顾衍看了眼屋里。
“我刚收到消息。”他说，“李国栋在省城露面了。”
沈棠眼睛一亮。
“走。”
“现在？”
“现在。”
顾衍点头。
两人往外走。
沈棠回头看了一眼。
沈国涛站在门口。
手里拿着那张欠条。
眼眶通红。
沈棠转过头。
心里憋得慌。
不是吧。
她妈写欠条。
她爸欠人情。
李国栋攥着把柄。
这账。
怎么算得清。
但她知道。
必须算。
为了她妈。
也为了她自己。
“走吧。”她对顾衍说。
两人上了车。
车开出军区大院。
沈棠看着车窗外。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李国栋。
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