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烈和周奎在巷子里跑。
拐弯。
再拐弯。
身后脚步声远了。
沈烈靠墙喘气。
胸口疼。
“妈的。”周奎蹲下,“这他娘的跑得跟狗一样。”
沈烈没说话。
他摸怀里。
账本还在。
硬邦邦的。
“现在去哪?”周奎问。
“找陈肃。”沈烈说。
“他在哪?”
“不知道。”
沈烈想了想。
城破了。
陈肃应该还在暗道附近。
“走。”
两人摸黑往前走。
巷子很窄。
两边是高墙。
月光照不下来。
沈烈走在前头。
周奎跟在后面。
突然。
前面有动静。
沈烈停住。
周奎也停住。
“搞毛啊?”周奎低声问。
沈烈没回答。
他盯着前方。
黑暗里。
走出一个人。
个子不高。
瘦瘦的。
手里拎着把刀。
刀上有血。
“谁?”沈烈问。
那人没说话。
走近了。
月光照在脸上。
沈烈看清了。
是赵参军。
赵参军脸上有伤。
嘴角肿着。
他看着沈烈。
“账本。”赵参军说。
“在我这。”沈烈说。
“给我。”
“不给。”
赵参军举刀。
沈烈没动。
周奎在旁边。
“你一个人。”沈烈说。
“够了。”赵参军说。
“你打不过我。”沈烈说。
赵参军没说话。
他盯着沈烈。
突然。
笑了。
“我知道。”赵参军说,“但我不是来打架的。”
“那你想干嘛?”
“告诉你一件事。”
“说。”
赵参军走近一步。
压低声音。
“陈肃。”他说,“不是好人。”
沈烈愣了一下。
“你逗我呢?”
“没逗你。”赵参军说,“他拿你当棋子。”
“我知道。”沈烈说。
“你不知道。”赵参军说,“他背后有人。”
“谁?”
“朝廷。”赵参军说,“但他不是朝廷的人。”
沈烈皱眉。
“什么意思?”
“他是镇北将军府的人。”赵参军说,“从头到尾,都是。”
沈烈没说话。
他看着赵参军。
赵参军脸上有伤。
眼神很认真。
“证据呢?”沈烈问。
“没证据。”赵参军说,“但我信。”
“你凭什么信?”
“因为我见过。”赵参军说,“他在镇北将军府喝酒。”
沈烈握紧拳头。
账本在怀里。
硬邦邦的。
“你怎么证明?”沈烈问。
“没法证明。”赵参军说,“但你可以自己看。”
“怎么看?”
“跟我走。”赵参军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沈烈没动。
周奎在旁边。
“别去。”周奎说,“这人有问题。”
沈烈没说话。
他看着赵参军。
赵参军等着。
巷子里很安静。
远处有喊杀声。
北蛮还在城里。
沈烈想了想。
“走。”他说。
“你疯了?”周奎说。
“没疯。”沈烈说,“去看看。”
赵参军转身。
沈烈跟上。
周奎骂了一声。
也跟上。
三个人走在巷子里。
月光照在地上。
像雪。
沈烈摸着怀里的账本。
脑子乱。
陈肃。
赵参军。
谁在说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
这路。
越来越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