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间的灯白得晃眼。
苏冉站在门口，不动。
我推她一把。
“进去。”
她回头看我，眼神空。
“我不敢。”
沈砚在后面，没说话。
男人先走进去，跟里面的人说了几句。
然后招手。
苏冉深吸一口气，迈步。
我跟在她身后。
冷。
特别冷。
她妈躺在那儿，盖着白布。
男人掀开一角。
苏冉看了一眼。
然后蹲下去。
没哭。
就蹲着，盯着那张脸。
“她瘦了。”她说。
“嗯。”男人应了一声。
“比我上次见她，瘦了好多。”
“病嘛。”男人说。
苏冉伸手，碰了碰她妈的脸。
冰的。
她缩回手。
“她最后说什么？”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
“她说对不起。”
苏冉笑了。
笑得很苦。
“对不起有什么用。”
我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沈砚拉我一下。
“让她自己待会儿。”
我点头。
我们退到走廊。
走廊的灯也是白的。
“你爸那边……”我说。
“我会处理。”沈砚说。
“怎么处理？”
“房子的事，我查过了。”他说，“那房子本来就不是我大伯的，是苏冉她妈的婚前财产。”
“那他们怎么抢？”
“他们想逼苏冉放弃继承。”沈砚说，“她还没成年，只要她签个字，房子就是他们家的。”
“卧槽。”我说，“这也太离谱了。”
沈砚看着我。
“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你怎么保证？”
“我已经找了律师。”他说，“明天就去办手续。”
我愣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找的？”
“昨天晚上。”他说，“我睡不着，查了一晚上资料。”
“搞毛啊，你不跟我说？”
“怕你担心。”
我看着他。
“沈砚。”
“嗯？”
“你……”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笑了笑。
“没事。”他说，“这是我欠她的。”
苏冉出来的时候，眼睛还是红的。
但没哭。
“走吧。”她说。
“去哪？”我问。
“回家。”她说，“我要跟我妈谈谈。”
“你妈？”
“养母。”她说，“她肯定知道什么。”
“现在去？”
“现在。”
她走前面，步伐很快。
我跟沈砚跟在后面。
走出医院大门，风很大。
苏冉突然停下。
“江晓棠。”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来。”
我走过去，拉住她的手。
“走吧。”我说，“我陪你回去。”
她点头。
然后我们三个，一起往她家走。
路上没人说话。
到小区门口，苏冉停住。
“你们在这儿等我。”她说。
“你自己进去？”
“嗯。”她说，“有些话，我想单独跟她说。”
我看看沈砚。
他点头。
“我们在楼下等你。”他说。
苏冉进去了。
我跟沈砚坐在花坛边上。
“你说她会问出什么？”我问。
“不知道。”沈砚说，“但不管问出什么，我都不会让她一个人扛。”
我看着他。
“沈砚。”
“嗯？”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靠谱了？”
他笑了。
“从你穿越回来那天。”他说。
我愣了一下。
然后他凑过来，亲了我一下。
很轻。
“别闹。”我说。
“没闹。”他说，“认真的。”
我脸红。
然后楼上传来玻璃碎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