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追上老周的时候，护士站已经没人了。
“爸，你刚才是不是想躲？”
老周没回头，只是往病房走。
“我问你话呢！”
小周一把拽住他胳膊。
老周转过来，眼睛红红的。
“那年工地上，我替他顶了一回。”
“顶什么？”
“他偷工减料的事。”老周说得很慢，“老板查下来，他让我扛。说事后补我钱。”
小周愣住了。
“后来呢？”
“后来他跑了。”老周苦笑，“我被开除，还背了个处分。那之后，工地上没人敢用我。”
小周脑子嗡的一声。
原来老周失业，不全是因为事故。
原来他替人背了黑锅。
“你他妈——”小周攥紧拳头，又松开，“你怎么不早说？”
“说了有用吗？”老周声音低下去，“都过去的事了。”
“过去个屁！”小周吼出来，“他现在发短信说对不住你，给你转钱——他是不是心虚了？是不是怕你查出什么？”
老周没说话。
小周脑子里飞速转着。
老刘那条短信，说什么“别让小周知道太多”。
当年的事只是背黑锅？还是更严重的？
他想起老刘之前那副躲闪的样子，越想越不对劲。
“爸。”他盯着老周，“你跟我说实话，当年那事，是不是还有别的？”
老周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走廊里突然响起广播：“请周建国家属到护士站来一下。”
老周像是松了口气，转身就走。
小周站在原地，看着他佝偻的背影慢慢走远。
妈的。
这事没完。
他掏出手机，翻到老刘的号码，直接拨过去。
响了三声，挂了。
再拨，关机。
小周气得把手机摔在床上。
我真服了。
搞毛啊。
他坐在病床边，盯着天花板发呆。
护士站那边传来脚步声，一个护士走过来。
“周建国家属？医生叫你去办公室。”
小周腾地站起来。
不会是病情有变化吧？
他快步走过去，推开门。
老周已经坐在里面了，旁边是主治医生。
医生看了看片子，又看了看老周。
“检查结果出来了。”
小周心提到嗓子眼。
“早期。”医生说，“不是晚期。”
小周愣住。
“手术的话，成功率挺高。”医生补充道，“但得尽快。”
老周低着头，没说话。
小周突然觉得鼻子酸了。
“那——”他声音有点抖，“那手术费多少？”
医生报了个数。
小周脑子嗡的一声。
比之前预估的还多两万。
老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没事。”老周说，“不做了。”
“你放屁！”小周吼出来。
医生赶紧打圆场：“可以申请救助基金，但需要时间。”
小周没听进去。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老刘那条短信。
那笔钱，是不是能救命？
他攥紧手机，盯着屏幕。
妈的，老子明天就去工地上堵他。
这次，非得把话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