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没亮我就醒了。
杂役房外头有动静。
不是脚步声。
是呼吸声。
很轻。
但很密。
至少三个人。
我没动。
躺在床上。
盯着门缝。
外面的人也没动。
僵着。
大概一盏茶的工夫。
脚步声远了。
我坐起来。
穿好衣服。
工具箱背在肩上。
推开门。
院子里空荡荡的。
地上有脚印。
新的。
往仓库方向去的。
不是吧。
他们这么急?
我还没吃早饭呢。
算了。
仓库那边。
肯定热闹。
我顺着小路走。
没碰见人。
离谱。
平时巡逻的弟子一堆一堆的。
今天全消失了。
摆明了给我让路。
仓库门开着。
半掩着。
里面黑漆漆的。
我站在门口。
没进去。
“沈渡。”
柳如烟的声音。
从里面传出来。
“进来。”
我笑了笑。
“柳姑娘早啊。”
“你一个人?”
“嗯。”
“赵长老呢?”
“没看见。”
她沉默了一下。
“进来吧。”
我迈步。
进门。
仓库里很暗。
只有角落里一盏灯。
柳如烟站在灯旁边。
穿着昨天的衣服。
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来了。”
“嗯。”
“我以为你会跑。”
“跑什么?”
“跑得了吗?”
她没接话。
我看着她的眼睛。
“柳姑娘。”
“你到底是哪边的?”
她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赵长老。”
“执法堂。”
“你。”
“你们到底谁跟谁一伙?”
她盯着我。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
“所以才问。”
她叹了口气。
“有些事。”
“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你知道得越多。”
“死得越快。”
我笑了。
“我现在不是已经在死了吗?”
她没说话。
仓库里很安静。
突然。
角落里传来声音。
咔嗒。
像是什么东西掉了。
我转头。
看不见。
太暗了。
“有人。”
我说。
柳如烟没动。
“我知道。”
“你安排的?”
“不是。”
她的语气有点紧。
“我以为是你安排的。”
“我安排什么?”
“抓你啊。”
我看着她。
“你真不是?”
她摇头。
“不是。”
“那你是谁?”
“我是……”
她停住了。
因为仓库门突然关上了。
砰。
外面传来锁链声。
有人从外头锁了门。
柳如烟脸色变了。
“糟了。”
“怎么了?”
“不是我的人。”
“那是谁?”
她没回答。
角落里又传来声音。
这次是脚步声。
很重。
一步一步。
朝我们这边走。
我握紧工具箱。
“柳姑娘。”
“你带武器了吗?”
“没有。”
“那你带什么了?”
“带了你。”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你会修东西。”
“不是吗?”
“修什么?”
“修这个。”
她指了指墙角。
那里有一堆废铁。
看起来像什么法器的残骸。
“这是?”
“赵长老的宝贝。”
“坏了三年了。”
“没人修得好。”
“你修好它。”
“我们就能出去。”
我蹲下。
摸了摸那堆铁。
冷的。
但里头有温度。
有灵气残留。
“给我一刻钟。”
我说。
“快点。”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