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跟着林远往回走。
路不对。
“这不是回第一层的路。”沈渡停住。
林远没停。“谁说第一层在下面？”
“那在哪？”
“上面。”林远指了指头顶。
沈渡抬头。
天花板裂开一道缝。
光从缝里漏下来。
“卧槽，你逗我呢？”沈渡说，“跳上去？”
“对。”林远说，“跳。”
沈渡咬牙。
跳了。
没蹦起来。
林远笑了。“不逗你了。”
他伸手在墙上按了一下。
地面突然塌陷。
两人往下掉。
沈渡骂了一句。
摔在硬地上。
疼。
爬起来。
周围是调查局走廊。
“第一层？”沈渡问。
“对。”林远说，“但时间点变了。”
“什么意思？”
“你上次来，是案发后。”林远说，“这次，是案发前。”
沈渡愣了。
“案发前？”
“对。”林远说，“局长还没杀我。”
沈渡盯着他。“你确定？”
“确定。”林远说，“因为我已经死了。”
“……”
“别废话了。”林远说，“去找局长。”
“现在？”
“对，现在。”林远说，“趁他还没动手。”
沈渡深吸一口气。
走。
走廊空荡荡。
没人。
局长办公室门开着。
沈渡推门进去。
局长坐在椅子上。
抬头看他。
“沈渡？”局长皱眉，“你怎么在这？”
“我来找你。”沈渡说，“聊聊林远的事。”
局长脸色变了。
“林远？”
“对。”沈渡说，“他死了。”
局长沉默。
然后笑了。
“你怎么知道？”
“我见了他。”沈渡说，“他的鬼魂。”
局长站起来。
“你真信？”
“信。”沈渡说，“因为你也见过。”
局长不笑了。
“你什么意思？”
“别装了。”沈渡说，“你杀了他。”
局长盯着沈渡。
手伸向抽屉。
沈渡没动。
“你开枪啊。”沈渡说，“反正我已经死了。”
局长手停住。
“你死了？”
“对。”沈渡说，“死在第七层。”
“……”
“但你还没死透。”沈渡说，“你还有机会。”
局长眯起眼。
“什么机会？”
“告诉我真相。”沈渡说，“为什么杀林远？”
局长沉默很久。
然后开口。
“因为他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七号秘境的真正用途。”局长说，“不是映射执念。”
“那是？”
“改写现实。”
沈渡心跳漏了一拍。
“改写现实？”
“对。”局长说，“林远想用这个复活他妻子。”
“但他妻子没死。”沈渡说。
局长愣了。
“你说什么？”
“他妻子没死。”沈渡重复，“你被骗了。”
局长脸色惨白。
“不可能……”
“真的。”沈渡说，“林远记忆被秘境篡改了。”
局长跌坐回椅子。
“我真服了……”他喃喃道，“我杀了自己人。”
沈渡看着他。
“现在怎么办？”
局长抬头。
“还有机会吗？”
“有。”沈渡说，“但你要帮我。”
“怎么帮？”
“找到真正的第七层。”沈渡说，“然后，杀了林远。”
局长沉默。
“好。”他说，“我答应你。”
沈渡点头。
转身要走。
“等等。”局长叫住他。
沈渡回头。
“你妈还活着。”局长说，“在秘境里。”
沈渡僵住了。
“你说什么？”
“你妈没死。”局长重复，“在秘境第七层。”
沈渡脑子一片空白。
“你骗我？”
“没骗你。”局长说，“林远骗了你。”
“他说我妈死了。”
“他说谎。”
沈渡握紧拳头。
“他在哪？”
“不知道。”局长说，“但我知道怎么找到他。”
“怎么找？”
“回到第一层。”局长说，“重新开始。”
沈渡笑了。
笑得很苦。
“我已经在第一层了。”
局长愣了。
然后也笑了。
“那就别回去了。”他说，“直接去找他。”
“去哪？”
“密室。”局长说，“你妈在密室。”
沈渡转身就跑。
局长跟上。
两人冲出办公室。
走廊尽头。
林远站在那里。
“来了？”林远说，“等你很久了。”
沈渡盯着他。
“我妈在哪？”
“死了。”林远说，“别信他。”
“你骗我。”沈渡说，“你一直在骗我。”
林远没说话。
“为什么？”沈渡问。
“因为真相太残忍。”林远说，“你承受不了。”
“什么真相？”
“你妈……”林远顿住，“是你杀的。”
沈渡脑子炸了。
“你说什么？”
“你失忆了。”林远说，“七号秘境让你忘了。”
“不可能！”
“真的。”林远说，“你妈发现了你的秘密。”
“什么秘密？”
“你才是局长。”林远说，“你才是主谋。”
沈渡后退两步。
局长也愣了。
“你疯了？”局长说。
“我没疯。”林远说，“沈渡，你仔细想想。”
“你第一次进秘境，是什么时候？”
沈渡愣住。
想不起来。
“你什么时候当上调查员的？”
也想不起来。
“你的记忆……”林远说，“全是假的。”
沈渡脑子一片混乱。
“我……”
“别信他！”局长喊，“他在骗你！”
沈渡看看林远。
又看看局长。
不知道该信谁。
林远笑了。
“跟我走。”他说，“我带你看真相。”
“去哪？”
“第七层。”林远说，“真正的第七层。”
沈渡站在原地。
没动。
“你还有一次机会。”林远说，“选错，就永远出不去了。”
沈渡深吸一口气。
然后迈出一步。
走向林远。
局长喊：“沈渡！”
沈渡没回头。
林远伸手。
沈渡握住。
两人消失在走廊尽头。
局长一个人站在原地。
脸色铁青。
“完了。”他喃喃道。
然后掏出手机。
拨了一个号码。
“他选了林远。”局长说，“按计划行动。”
电话那头。
一个女声响起。
“知道了。”
——是沈渡他妈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