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晴没睡好。
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顾明轩那句“你他妈到底是谁”。
她是谁？
一个从2024年掉进1998年的倒霉蛋。
一个想救厂子，却发现自己连前夫都救不了的傻逼。
妈的。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天刚亮，手机就响了。
江辰：“今天早点来，八点半，小会议室。”
她回：“知道了。”
起床，洗脸，刷牙。
镜子里的自己，年轻，但眼神老。
她对着镜子骂了一句：“操，真丑。”
到了厂里，刘姐已经在会议室门口站着。
看见她，笑了笑。
“晚晴，来了啊。”
“嗯。”
“昨天那茶，喝了吗？”
“喝了。”
“怎么样？”
“还行。”
刘姐凑近一步。
“晚晴啊，你别怪姐。姐昨天也是急。”
“没事。”
“改革这事儿，姐不是不支持。但你得给姐时间。”
沈晚晴看着她。
“刘姐，时间不等人。”
刘姐笑容僵了一下。
“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跟算命的似的。”
沈晚晴没接话。
会议室里，江辰已经在。
他面前摊着一堆文件。
“来了？坐。”
她坐下。
“顾明轩昨晚又找你了？”
“嗯。”
“他说什么？”
“他说我变了。”
江辰笑了一下。
“你不是变了。你是醒了。”
她看着他。
“江总，你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江辰没回答。
他翻开一份文件。
“先看这个。”
她接过来。
是一份采购清单。
上面列着几台新设备的型号和价格。
她一眼就认出，那是2000年才会在国内普及的型号。
“这设备，现在能买到？”
“能。但贵。”
“多少钱？”
“三台，十五万。”
她吸了口气。
“厂里哪来这么多钱？”
“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江辰看着她。
“你信我吗？”
她犹豫了三秒。
“信。”
“那就别问。”
她把文件放下。
“行。”
会议结束，她往外走。
刘姐追上来。
“晚晴，姐跟你说个事。”
“你说。”
“顾明轩早上来过了。”
她停住。
“他来干什么？”
“找你。我说你不在。他让我转告你，晚上七点，老地方见。”
“哪个老地方？”
“你们以前常去的那家面馆。”
沈晚晴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
她转身往办公室走。
手机响了。
是顾明轩。
她没接。
又响了。
还是他。
她接起来。
“喂。”
“晚晴，是我。”
“我知道。”
“昨晚的事，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没事。”
“晚上，能见一面吗？”
“刘姐跟我说了。”
“你来吗？”
她想了想。
“来。”
顾明轩愣了一下。
“真的？”
“真的。有些话，也该说清楚了。”
“好。七点，老地方。”
“嗯。”
她挂了电话。
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
厂区的梧桐树，叶子开始黄了。
1998年的秋天，比2024年冷得早。
她裹了裹外套。
不是吧，又要跟顾明轩面对面。
她有点烦。
但有些事，躲不掉。
下午，她去车间转了一圈。
工人们看见她，眼神复杂。
有好奇，有敌意，也有期待。
她没多说。
只是看了看那些老旧的机器。
再过两年，这些机器就要被淘汰。
她摸了一下机身。
铁锈味。
下班前，江辰又发来一条消息。
“晚上有事吗？”
她回：“有。跟顾明轩吃饭。”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
“那你自己小心。”
“嗯。”
她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江总。”
“嗯？”
“你为什么帮我？”
消息发出去，她盯着屏幕。
等了很久。
江辰回了一句。
“因为，你值得。”
她看着那四个字。
心里突然有点乱。
妈的。
她骂了一句。
然后关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