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盖推开。
一道光。
不是火折子的光。
是脸的光。
那张脸。
和我一模一样。
我愣住。
陆砚也愣住。
陆怀远却笑了。
“好看吗？”他说。
“……”
“这张脸。”他说，“我从没看过。”
“你娶的人。”我说，“你从没见过？”
“没见过。”他说，“她一直戴着面具。”
“……”
“直到她死。”他说，“我才知道。她长这样。”
我盯着棺材里的脸。
皮肤是白的。
嘴唇是红的。
像刚睡着。
不像死了二十年。
“这不对。”我说。
“什么不对？”陆怀远说。
“死人脸。”我说，“不会这么新鲜。”
“……”
“除非。”我说，“她没死。”
陆怀远脸色变了。
陆砚也看我。
“你什么意思？”陆怀远说。
“我的意思是。”我说，“这脸是活的。”
话音刚落。
棺材里的脸。
眼睛睁开了。
我往后退。
陆砚拉住我。
那张脸看着我。
嘴巴动了。
“画骨。”她说。
声音是从棺材里传出来的。
但嘴没动。
是腹语。
“你来了。”她说，“我等你好久了。”
“你是谁？”我说。
“你娘。”她说。
“……”
“不对。”陆怀远说，“你不是她。”
“我是。”她说，“只是你不认得。”
“我认得她的脸。”陆怀远说。
“脸可以换。”她说，“你不知道吗？”
陆怀远愣住。
“你娶的是我。”她说，“但你爱的。是这张脸。”
“……”
“所以。”她说，“我死了。你把脸留下来了。”
“你疯了。”陆怀远说。
“我没疯。”她说，“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爱不爱我。”
“……”
“现在看来。”她说，“你不爱我。你只爱这张脸。”
陆怀远往后退。
脸从棺材里坐起来。
身子是干的。
像枯柴。
只有脸是活的。
“妈的。”我骂了一句。
“离谱。”陆砚说。
“你们俩。”脸说，“倒是般配。”
“……”
“画骨。”她说，“你娘没死。她只是换了一张脸。”
“换给谁了？”我说。
“换给我了。”她说。
“……”
“你娘的脸。”她说，“在我身上。”
“那你现在这张脸。”我说，“是谁的？”
“是你的。”她说。
我愣住。
陆砚也愣住。
“不对。”我说，“我脸在这。”
“那是假的。”她说，“真的。在我这。”
“……”
“你从小戴的。”她说，“是画皮。”
我摸自己的脸。
“你娘生你的时候。”她说，“你的脸被换掉了。”
“为什么？”
“因为你的脸。”她说，“是钥匙。”
“开什么？”
“开画皮棺。”她说，“开完。你的脸就没用了。”
“……”
“所以你娘。”她说，“把你的脸换给我。让我替你死。”
我看着她。
“那你现在。”我说，“想干什么？”
“我想把你的脸。”她说，“还给你。”
“……”
“然后。”她说，“你帮我开棺。”
“开了会怎样？”
“画皮会活。”她说，“然后。所有人都得死。”
“那你为什么还要开？”
“因为。”她说，“我想死。”
她看着我。
眼睛是红的。
“我活了太久。”她说，“顶着别人的脸。活得太累了。”
“……”
“画骨。”她说，“你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