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虎跪在地上。
风把他的黑甲吹得发亮。
我手里的刀还在抖。
“陷阱?”
“是。”
“谁设的?”
林虎没说话。
沈墨翻身下马,站在我旁边。
“林将军还说了什么?”
林虎抬头看我。
“她说——您娘亲的事,等您到了漠北自然明白。但别去。”
“为什么?”
“因为去了就回不来。”
我冷笑。
“我娘让我别去,她就不能亲自来跟我说?”
林虎沉默。
搞毛啊。
这算什么?
送把刀,说句对不起,然后让我滚回家?
“她在哪?”
“末将不能说。”
“那你来干嘛的?”
林虎又跪了一会儿。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封信。
“林将军说,您看完就明白了。”
我接过来。
信封上没字。
拆开。
里面只有一张纸。
纸上只写了八个字。
——你爹不是我杀的。
我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
“我爹……死了?”
林虎点头。
“昨夜。裴府大火。裴正清葬身火海。”
不可能。
他昨天还给我送纸条。
“谁干的?”
“不知道。但林将军说,有人想嫁祸给她。”
“所以她才躲起来?”
“是。”
我攥紧信纸。
纸边割破手指。
血渗出来。
沈墨按住我的手。
“别急。”
“我怎么能不急?”
我甩开他。
“我爹死了。我娘跑了。有人要我去漠北送死。”
“然后呢?”
“我他妈该怎么办?”
不是吧。
重生回来,以为能报仇。
结果仇人死了。
爹死了。
娘成了通缉犯。
离谱。
林虎站起来。
“裴姑娘,林将军让我转告您最后一句话。”
“说。”
“她说——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
“活着?”
“她让我活着?”
“她人呢?”
林虎没答。
翻身上马。
“末将告辞。”
马蹄声远去。
我站在原地。
风沙糊了一脸。
沈墨走过来。
“锦绣。”
“嗯。”
“我们去漠北。”
我抬头看他。
“你疯了?”
“你娘说那是陷阱。”
“那也得去。”
“为什么?”
他看着我。
眼睛很亮。
“因为她在那里。”
“你不想见她?”
我想。
但我怕。
怕见了之后,发现一切都是假的。
怕她真的死了。
怕这封信是她最后的东西。
“走吧。”
沈墨牵过我的马。
“天黑前能到下一个镇子。”
“然后呢?”
“然后去漠北。”
“找死?”
“嗯。”
他笑了一下。
“我陪你。”
我翻身上马。
马蹄踏碎地上的信纸。
纸片飞起来。
像蝴蝶。
也像灰烬。
身后。
裴家的方向。
有烟升起来。
我没回头。
但我知道。
有些路。
走了就不能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