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走过来。
脚步很慢。
像踩在泥里。
他脸上全是黑斑。
但眼睛很亮。
“陆沉。”
“你捏碎种子了?”
陆沉点头。
“捏了。”
“那女人也跑了。”
陈序笑了。
笑得很诡异。
“我知道。”
“她一直盯着你。”
“从我进星门那天就盯着。”
周雨盯着他。
“哥。”
“你身体……”
陈序低头看自己。
“没事。”
“种子在我肚子里。”
“暂时还死不了。”
他抬起头。
“你们要出去?”
陆沉说:“是。”
“你能开门?”
陈序沉默了一会儿。
“能。”
“但需要时间。”
“种子刚吃下去。”
“得等它彻底化开。”
“大概两个时辰。”
陆沉皱眉。
“太久了。”
“那女人随时会回来。”
陈序摇头。
“她不会。”
“她怕我。”
“或者说。”
“怕我肚子里的种子。”
“这东西要是碎了。”
“她也出不去。”
周雨问:“她是谁?”
陈序看了她一眼。
“星门的守门人。”
“真正的守门人。”
“那个老人怪物只是工具。”
“她才是控制一切的。”
陆沉想起那女人。
她的眼神。
她的笑。
妈的。
真让人不舒服。
“那她为什么跑?”
陈序说:“因为她以为你会吃种子。”
“但你捏碎了。”
“她怕你连她一起捏。”
陆沉笑了。
“我真服了。”
“我哪有那本事。”
陈序也笑。
“你有。”
“你胸口那个洞。”
“是剑意留下的。”
“你捏碎种子用的也是剑意。”
“你身上有股力量。”
“连我都看不清。”
陆沉没接话。
他坐下。
靠在墙上。
胸口还在疼。
但能忍。
周雨也坐下。
挨着他。
“哥。”
“你这一年怎么过的?”
陈序沉默。
然后说。
“挺离谱的。”
“刚进来就被尸人追。”
“躲了三个月。”
“后来发现种子。”
“想带出去。”
“但出不去。”
“那女人一直盯着。”
“她让我吃种子。”
“说吃了就能出去。”
“我没吃。”
“因为我看见她吃了一个。”
“然后她死了。”
“又活了。”
“变成现在这样。”
陆沉问:“她吃了种子?”
“对。”
“所以她不是人。”
“是种子长出来的东西。”
周雨脸色发白。
“那你还吃?”
陈序苦笑。
“不吃怎么办?”
“不吃就永远困在这。”
“吃了。”
“至少能开门。”
“你们能出去。”
陆沉看着他。
“你呢?”
陈序没说话。
他站起来。
走到星门入口。
手按在上面。
“两个时辰后。”
“我开门。”
“你们走。”
“别回头。”
周雨站起来。
“我不走。”
“哥。”
“你跟我一起。”
陈序摇头。
“我走不了。”
“种子已经生根了。”
“根在我身体里。”
“拔出来就是死。”
“不拔。”
“也能活几天。”
“但出不去。”
周雨眼泪掉下来。
陆沉没动。
他看着陈序。
突然说。
“我有一个办法。”
陈序转头看他。
“什么办法?”
陆沉站起来。
拔出剑。
“用剑意。”
“把种子从你身体里逼出来。”
“然后我捏碎它。”
“门开。”
“你也活。”
陈序愣住。
“你疯了?”
“剑意会把我撕碎。”
陆沉说。
“不会。”
“我有分寸。”
“你欠我的。”
“所以你得活着还。”
陈序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行。”
“你试试。”
“反正都是死。”
“死你手里。”
“比死种子手里强。”
陆沉点头。
他举起剑。
剑尖对准陈序胸口。
周雨捂住嘴。
没出声。
灰雾里。
突然响起脚步声。
很轻。
但很急。
那女人。
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