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跑回医院。
走廊灯白得晃眼。
表姐蹲在病房门口,脸埋在手心里。听见脚步声,她抬头看我,眼睛红得吓人。
“又烧了。”她说,“医生说再烧下去,脑子要坏。”
我推门进去。
豆豆躺在床上,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身上裹着被单,汗湿透了。
我伸手摸他额头——烫得吓人。
妈的。
“豆豆。”我叫他。
他没反应。
嘴里嘟囔着什么,听不清。
我把剑放在床边。
剑身泛着暗红。
“残魂。”我喊,“出来。”
没动静。
“你他妈出来!”
剑身震了一下。
残魂的声音很弱。“别吼……我听到了。”
“豆豆怎么回事?不是拔干净了吗?”
“拔干净了。”他说,“但他太小,身体扛不住怨毒残留。那团火能救他,但你再用一次,黑气会进心脏。”
“管不了那么多了。”我说。
“你想清楚。”他说,“你死了,谁来护他?”
我盯着豆豆的脸。
他忽然睁眼。
“舅舅……”声音哑得像砂纸。
“在呢。”
“我怕。”
“别怕。”我说,“舅舅在。”
我握紧剑。
心里那团火,烧得发疼。
“残魂,帮我。”
“行吧。”他说,“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说。”
“找到第三块铁之后,别急着用。”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那铁里封着的东西,不是你能随便动的。”
“什么东西?”
“先救孩子。”他说,“回头再说。”
我深吸一口气。
把剑贴在豆豆胸口。
闭上眼。
心里那团火,顺着胳膊烧到剑上。
剑身发烫。
豆豆哼了一声。
“忍着点。”我说。
火从剑尖渗进他身体。
我看见他皮肤底下,有黑气在窜。
火追着黑气烧。
烧得豆豆浑身发抖。
表姐在门外喊。“顾沉!你干嘛!”
“别进来!”我吼。
火越烧越旺。
黑气缩成一团,被逼到豆豆胸口。
我用力一压。
“噗——”
豆豆吐了一口黑血。
血溅在床单上,滋滋冒烟。
他软下去。
我收了剑。
浑身发虚。
低头看胳膊——黑气已经爬到肘弯了。
“卧槽。”我骂了一句。
残魂没说话。
表姐冲进来,抱着豆豆哭。
“他没事了。”我说,“让他睡一觉。”
“你呢?”她看我胳膊。
“没事。”我说,“皮外伤。”
她不信,但没追问。
我走出病房。
靠在墙上。
手机响了。
林薇打来的。
“顾沉,查到点东西。”
“说。”
“那个黑衣人,我查了档案——他以前是省城调查科的人,十年前失踪了。”
“失踪?”
“对。档案上写的是‘因公殉职’。”
“那现在活的这个是鬼?”
“不知道。”林薇说,“但他说的第三块铁,我找到记录了。”
“在哪?”
“省政府大楼地下三层,有个废弃的档案室。”
“妈的。”
“怎么了?”
“我刚用了一次火。”我说,“黑气到肘弯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还有两天。”林薇说。
“我知道。”
我挂了电话。
看着病房里的豆豆。
他睡得安稳了。
表姐在给他擦脸。
我转身走。
“顾沉!”表姐喊。
“我出去一下。”我说,“很快回来。”
“你干嘛去?”
“找点东西。”
我没回头。
剑在手里发烫。
心里那团火,烧得越来越亮。
但也烧得我越来越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