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蹲在包子铺门口。
天还没亮。
老张头开门，看见他吓了一跳。
“你这么早？”
“睡不着。”
“你爸怎么样了？”
“还昏迷。”
老张头没说话，把他拉进去。
“来吧。”
陆远洗手。
面粉沾在手上。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带他来买包子。
“你爸那时候总说，包子要趁热吃。”
“嗯。”
“他怕你饿着。”
陆远低头揉面。
“其实他什么都怕。”
“怕你冷，怕你生病，怕你受委屈。”
“就是不说。”
老张头叹气。
“他这个人，一辈子嘴硬。”
陆远把面团搓圆。
“张叔，教我怎么包。”
“你看好了。”
老张头演示。
陆远跟着做。
第一个，歪了。
第二个，破了。
第三个，总算像点样子。
“你手太僵。”
“放松点。”
陆远深呼吸。
脑子里全是父亲的脸。
“你爸上次来，还夸你。”
“夸我？”
“说你小时候包子能吃五个。”
陆远笑了。
笑完又想哭。
“搞毛啊。”
他骂了一句。
继续包。
包了二十个。
老张头帮他蒸。
蒸汽冒上来。
白茫茫的。
陆远盯着蒸笼。
手机响了。
是二叔。
“陆远，你爸醒了。”
“真的？”
“真的，你快回来。”
陆远拎起包子就跑。
跑到医院。
冲进ICU。
父亲睁着眼。
“爸。”
父亲看他。
“包子呢？”
“在这。”
陆远打开袋子。
热气冒出来。
父亲笑了。
“你做的？”
“嗯。”
“看着还行。”
“你尝尝。”
父亲咬了一口。
“咸了。”
“下次少放盐。”
“还有下次？”
“有。”
陆远看着他。
父亲没说话。
又咬了一口。
“你逗我呢，明明好吃。”
陆远笑了。
笑着笑着哭了。
父亲伸手。
摸他的头。
“别哭了。”
“嗯。”
“招牌装好了？”
“装好了。”
“明天我去看看。”
“好。”
父亲闭上眼睛。
“我睡一会儿。”
“你守着。”
“嗯。”
陆远坐在旁边。
看着父亲的呼吸。
平稳。
他松了口气。
手机又响了。
是公司。
他挂断。
关机。
二叔走进来。
“怎么样了？”
“好多了。”
“那就好。”
二叔看了看包子。
“你做的？”
“嗯。”
“给我尝一个。”
“你吃。”
二叔咬了一口。
“嗯，还行。”
“就是有点咸。”
“我知道。”
陆远笑了。
窗外天亮了。
阳光照进来。
落在父亲脸上。
陆远看着。
觉得真好。
突然。
监护仪响了。
刺耳的警报。
陆远站起来。
“爸？”
父亲没动。
医生冲进来。
“出去！”
陆远被推出去。
门关上。
他站在门口。
手里还拿着包子。
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