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冲进病房。
父亲醒了。
但眼神不对。
直愣愣看着他。
“爸？”
没反应。
“爸！”
父亲张了张嘴。
“你……谁？”
陆远愣住。
“我啊，陆远。”
“你儿子。”
父亲皱眉。
“儿子？”
“我儿子……不是在上学吗？”
陆远手开始抖。
“爸，我大学毕业好多年了。”
“你忘了？”
“修车铺，招牌，包子。”
父亲摇头。
“修车铺？”
“什么招牌？”
陆远想哭。
但忍住了。
“你别闹。”
“昨天还好好的。”
“你说招牌好看。”
父亲看着他。
突然笑了。
“逗你的。”
“傻儿子。”
陆远愣了三秒。
然后一巴掌拍在床头柜上。
“卧槽！”
“你吓死我了！”
父亲笑得更欢了。
“看你那怂样。”
“跟小时候一样。”
陆远气得想打人。
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我真服了。”
“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父亲咳嗽两声。
“行了。”
“不闹了。”
“我想吃包子。”
“你做的。”
陆远点头。
“行。”
“我去学。”
“明天就给你做。”
父亲摇头。
“不用学。”
“我教你。”
陆远愣住。
“你会做包子？”
父亲翻白眼。
“废话。”
“你小时候没吃过？”
陆远想了想。
还真没有。
“你从来没做过。”
父亲沉默。
“那时候忙。”
“没时间。”
“现在有时间了。”
“我教你。”
陆远鼻子一酸。
“好。”
“你教我。”
父亲看着他。
“面和软点。”
“馅别太咸。”
“你上次做的太咸了。”
陆远笑。
“你明明说好吃。”
“骗你的。”
“难吃死了。”
两人都笑了。
护士进来。
“陆先生。”
“病人需要休息。”
陆远站起来。
“我明天再来。”
父亲拉住他。
“别走。”
“再坐会儿。”
陆远坐下。
护士叹气。
“行吧。”
“别太久。”
护士走后。
父亲突然说。
“你妈走的时候。”
“你才三岁。”
“我也不会做饭。”
“后来你饿得哭。”
“我就去学。”
“学包包子。”
“你爱吃。”
陆远愣住。
“我怎么不记得？”
“你那时候小。”
“后来我忙。”
“就没再做过。”
“对不起。”
陆远摇头。
“别说了。”
“你教我。”
“我学。”
父亲点头。
“好。”
“明天。”
“咱们一起做。”
陆远握着父亲的手。
“嗯。”
“一起做。”
父亲闭上眼睛。
呼吸平稳。
陆远坐在旁边。
没走。
天亮。
父亲醒了。
精神好了很多。
“走。”
“去买面。”
陆远扶他起来。
护士拦住。
“不能出去。”
父亲瞪眼。
“我教我儿子做包子。”
“怎么了？”
护士为难。
陆远说。
“我去买。”
“你在这儿教我。”
父亲想了想。
“也行。”
“买五斤面。”
“肉要五花。”
“葱要小葱。”
陆远记下。
刚走到门口。
父亲突然喊。
“陆远。”
“嗯？”
“回来。”
陆远走回去。
父亲看着他。
“我要是……”
“没教完。”
“你就自己琢磨。”
“别放弃。”
陆远心里一紧。
“别说这种话。”
父亲笑了笑。
“快去。”
“我等你。”
陆远转身。
走到门口。
回头看了一眼。
父亲躺在床上。
冲他摆手。
陆远走出去。
门关上。
他靠在墙上。
深吸一口气。
然后下楼。
刚到菜市场。
电话响了。
二叔。
“快回来。”
“你爸又……”
“又怎么了？”
“吐血了。”
陆远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地上。
“我马上到。”
他转身就跑。
面没买。
肉没买。
什么都没买。
他跑回医院。
冲进病房。
父亲躺在床上。
嘴角有血。
医生在抢救。
陆远站在门口。
腿软。
“爸。”
“你等我。”
“我还没学呢。”
父亲没反应。
监护仪报警。
医生喊。
“准备电击。”
陆远被推出门外。
门关上。
他跪在地上。
“别。”
“别这样。”
“你说了要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