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念安走到槐树下。
天黑了。
路灯亮着，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打在泥地上，像碎玻璃。
我攥着爸爸的手机，手心全是汗。
念安小声说：“姐，她真的会来吗？”
“不知道。”
风一吹，槐树叶子哗哗响。
我抬头看树干，那行字还在——念念，爸在这儿。
真服了，每次看到这句话，鼻子就酸。
身后有脚步声。
我回头。
是个穿红衣服的女人。
她站在路灯下，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笑。
“念念。”
声音很轻。
“你来了。”
我没动。
“你到底是谁？”
她往前走了一步。
“我说了，我是你妈。”
念安挡在我前面。
“别过来。”
她笑了。
“念安，你也来了。”
“你爸让你带她来的？”
我没回答。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我低头看。
屏幕亮了。
是“爸爸”发来的消息。
“别信她。”
“她不是人。”
我愣住了。
不是人是什么意思？
女人看着我，笑容慢慢收了。
“你爸又给你发消息了？”
“他死了，还阴魂不散。”
我喉咙发紧。
“你认识我爸？”
“认识。”
“他是我丈夫。”
“但我不是他妈。”
“我是他妹妹。”
离谱。
我脑子嗡了一下。
“你说什么？”
“你爸有个妹妹，叫沈荷。”
“我就是沈荷。”
“你妈生你的时候难产死了。”
“你爸把我当女儿养。”
“他怕你孤单。”
我腿发软。
念安拉住我。
“姐，别信她。”
“她之前还说是我妈。”
女人笑了一声。
“念安，你是我生的。”
“但你妈不是你妈。”
“你妈是沈念的妈。”
“我是你姑姑。”
“也是你妈。”
我脑子彻底乱成一团。
手机又震了。
“她疯了。”
“别跟她走。”
“回家。”
我抬头看女人。
她站在路灯下，影子拉得很长。
“你骗我。”
“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她没说话。
风停了。
槐树叶子不动了。
她突然转身，往黑暗里走。
“你会来找我的。”
“你爸留了东西在我这。”
“你妈也留了。”
“你不想知道真相吗？”
我咬住嘴唇。
念安拉住我胳膊。
“姐，别去。”
“她不对劲。”
我看着她消失在黑暗里。
手机屏幕又黑了。
再也打不开。
我攥着手机，手抖得厉害。
“念安。”
“嗯。”
“我们回家。”
“好。”
我们往回走。
身后槐树突然哗啦响。
我回头。
什么也没有。
但树干上的字变了。
“念念，爸在这儿。”
变成了——
“念念，妈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