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了。
天还没亮。
四点多。
账本还在胸口。
硬邦邦的。
我坐起来。
脑子里乱糟糟。
老张。
刘建明。
那个戴帽子的。
还有我爸。
搞毛啊。
我连牙都没刷。
套上外套。
把账本塞进内兜。
出门。
老街还黑着。
路灯昏黄。
走到街口。
突然看见一个人影。
蹲在电线杆底下。
抽烟。
火星一明一暗。
我停住。
那人抬头。
是老张。
“你……”
我愣住。
“不是被绑了？”
他站起来。
烟头扔地上。
踩灭。
“绑个屁。”
“我自己跑出来的。”
“搞毛啊，他们没追你？”
“追了。”
“我翻墙跑的。”
“他们以为我还在仓库里。”
他走过来。
拍拍我肩膀。
“账本呢？”
我掏出来。
他接过去。
翻了翻。
突然笑了。
“你爸真是个老狐狸。”
“怎么了？”
“这本子是假的。”
“假的？”
“对。”
“数字是编的。”
“签字也是模仿的。”
“真正的那本。”
他看着我。
“在你妈坟里。”
我脑子嗡一声。
“你说什么？”
“你爸当年怕出事。”
“做了两本账。”
“一本假的应付检查。”
“真的藏在你妈骨灰盒底下。”
“你妈下葬那天。”
“他亲手放的。”
我腿软。
不是吧。
“那这本……”
“是饵。”
“刘建明以为这是真的。”
“所以一直追。”
“但你爸早留了后手。”
“现在。”
“该去挖坟了。”
我张着嘴。
说不出话。
远处。
车灯扫过来。
老张拉我。
“走。”
“天亮前得弄完。”
我跟着他跑。
腿像灌了铅。
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我妈坟里。
藏着我爸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