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愣在原地。
十五岁的自己。
那个少年站起来，朝他走过来。
“你终于来了。”
“我等了你十五年。”
老周后退一步。
“不是吧。”
“你是我？”
少年点头。
“我是你。”
“十五年前被你封印的那个你。”
老周脑子炸了。
“封印？”
“我封印我自己？”
少年笑了。
笑得很冷。
“你不记得了。”
“因为你不敢记得。”
“十五年前，你发现影子里的东西能吞噬你。”
“你怕了。”
“你把自己分成两半。”
“一半留在这里。”
“一半逃出去。”
老周摇头。
“你逗我呢？”
“我怎么可能——”
少年打断他。
“你看看你的影子。”
老周低头。
影子在动。
在扭曲。
在朝少年爬过去。
少年伸出手。
影子缠上他的手指。
“看到了吗？”
“你的影子。”
“本来就是我的。”
“是你从我这里偷走的。”
老周后退。
撞到墙。
“搞毛啊。”
“你到底想干什么？”
少年收起笑容。
“我要你回来。”
“把影子还给我。”
“然后我们一起。”
“杀光他们。”
老周瞳孔一缩。
“杀光他们？”
“谁？”
少年指了指天花板。
“楼上。”
“楼下。”
“整个小区。”
“所有人。”
老周手心全是汗。
“你疯了。”
少年盯着他。
“我没疯。”
“是你忘了。”
“十五年前你自己下的决定。”
“你说。”
“这些人。”
“都该死。”
老周脑袋嗡嗡响。
他想起瘸腿老头死前说的话。
“杀光他们。”
又想起父亲说的话。
“别信影子。”
又想起母亲说的话。
“我是真的。”
他捂住头。
“别说了。”
少年走近一步。
“你逃不掉的。”
“因为你就是我。”
“我想要的。”
“也是你想要的。”
老周抬头。
看着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如果我不答应呢？”
少年歪头。
“那你就永远困在这里。”
“跟我们一起。”
“烂在这里。”
老周深吸一口气。
“行。”
“那老子就不走了。”
少年愣住。
“你说什么？”
老周笑了。
笑得很苦。
“我说。”
“老子不走了。”
“既然你是我。”
“那我留下来。”
“陪你。”
少年脸色变了。
“你——”
老周打断他。
“你不是想杀光他们吗？”
“行啊。”
“我陪你。”
“但得按我的方式来。”
少年盯着他。
“什么方式？”
老周指了指地上的钥匙。
“先找到钥匙里的真相。”
“再说杀不杀的事。”
少年沉默。
半晌。
他笑了。
“有意思。”
“你比我想象的聪明。”
“但你以为。”
“你能骗过我？”
老周没说话。
少年转身。
朝屋里走。
“钥匙。”
“在井里。”
“你爸把它扔进去了。”
老周愣住。
“我爸？”
少年回头。
“对。”
“你爸。”
“他以为扔了钥匙。”
“就能封住我。”
“但他错了。”
“钥匙是假的。”
“真的。”
“在我手里。”
他摊开手。
手心里躺着一把钥匙。
跟老周见过的那把一模一样。
但更旧。
更黑。
上面刻着字。
“周海成。”
“2001年。”
老周心跳加速。
“这是——”
少年把钥匙扔给他。
“拿着。”
“这是你十五年前给我的。”
“现在。”
“还给你。”
老周接住钥匙。
钥匙冰凉。
冰得刺骨。
他低头看。
钥匙上的字在发光。
光里映出一个人影。
是他妈。
他妈在哭。
“儿子。”
“别信他。”
“他不是你。”
老周抬头。
少年已经不见了。
屋里只剩他一个人。
灯灭了。
黑暗中。
钥匙还在发光。
光里。
他妈的脸越来越模糊。
最后变成一句话。
“钥匙是真的。”
“但人是假的。”
老周攥紧钥匙。
推开门。
走出去。
走廊里。
302的门开着。
里面传来声音。
是他爸的声音。
“儿子。”
“你终于出来了。”
老周走过去。
站在门口。
屋里。
他爸坐在床上。
旁边站着一个人。
是那个少年。
十五岁的他。
少年冲他笑。
“欢迎回来。”
“爸等你很久了。”
老周愣住。
“爸？”
他爸点头。
“对。”
“他是你。”
“也是我儿子。”
“你们。”
“都是。”
老周脑子一片空白。
钥匙掉在地上。
发出清脆的响声。
响声里。
他妈的声音再次响起。
“儿子。”
“快跑。”
“他不是你爸。”
老周没跑。
他蹲下。
捡起钥匙。
站起来。
看着他爸。
“你到底是谁？”
他爸笑了。
笑得很诡异。
“我是你爸。”
“也是你。”
“也是他。”
“我们。”
“都是一个人。”
老周摇头。
“不可能。”
他爸站起来。
朝他走过来。
“怎么不可能？”
“你忘了。”
“十五年前。”
“你把自己分成三份。”
“一份是你。”
“一份是他。”
“一份是我。”
“我们。”
“都是周海成。”
老周后退。
撞到门框。
“那——”
“那影子是什么？”
他爸指了指少年。
“影子。”
“是他。”
“他是你的影子。”
“也是你的邪念。”
“你把他分出来。”
“封印在这里。”
“然后你逃了。”
“逃了十五年。”
老周手心全是汗。
“那——”
“那钥匙——”
他爸打断他。
“钥匙。”
“是封印。”
“也是钥匙。”
“你拿着它。”
“就能打开封印。”
“也能打开你自己。”
老周低头。
看着手里的钥匙。
钥匙在发光。
光里。
四个人的脸。
他爸。
他妈。
302的女人。
井里的女人。
都在笑。
都在说同一句话。
“你是真的。”
“我们是假的。”
老周捂住耳朵。
“够了！”
他喊。
“老子不听了！”
他转身。
往外跑。
身后。
他爸的声音追过来。
“跑吧。”
“跑得掉吗？”
“你跑不掉。”
“因为。”
“你就是钥匙。”
老周脚步一顿。
“什么？”
他回头。
屋里。
他爸和少年都不见了。
只有一把钥匙。
躺在地上。
钥匙上刻着字。
“周海成。”
“2024年。”
老周走过去。
捡起钥匙。
钥匙冰凉。
冰得刺骨。
他低头看。
钥匙上的字在发光。
光里。
映出他自己的脸。
脸在笑。
笑得很诡异。
“你终于。”
“找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