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那扇门的时候，手在抖。
门里坐着个女人。
背对着我。
头发白了，但背影跟我一模一样。
“娘？”
她没动。
我又叫了一声。
她慢慢转过头来。
那张脸，跟我一模一样。
但眼睛是空的。
像死过一回的人。
“你来了。”她说。
声音沙哑，像很久没说话。
“我……”我张了张嘴，“你真是我娘？”
她笑了。
笑得很苦。
“你爹告诉你了吧？”她说，“你不是他亲生的。”
“我知道。”
“那你来问我什么？”
“我想知道真相。”我说，“为什么你在这里？为什么不来找我？”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
“我出不去。”她说，“你爹把我关在这里。”
“什么？”
“他怕我。”她说，“怕我把令牌给别人。”
“令牌？”
“对。”她说，“那是你亲爹留给我的。”
“我亲爹是谁？”
她没说话。
只是看着我。
“你见过沈墨言了？”她问。
“见过。”
“他长得像他爹吗？”
我愣住了。
“他爹？”
“对。”她说，“沈墨言他爹，就是你亲爹。”
脑子嗡的一声。
“所以……”我说，“我跟沈墨言是兄妹？”
“不是。”她说，“你们不是兄妹。”
“什么意思？”
“沈墨言他爹，不是你亲爹。”她说，“你亲爹，另有其人。”
我搞毛啊。
“那沈墨言他爹是谁？”
“你爹。”她说，“顾家那个爹。”
我真服了。
“所以顾锦书是沈墨言他爹的女儿？”
“对。”她说，“你才是沈墨言他爹的亲生女儿。”
我脑子乱了。
“那沈墨言是谁？”
“他是你爹的儿子。”她说，“你爹跟你娘生的。”
“我娘是谁？”
“我。”她说。
我看着她。
她看着我。
沉默了很久。
“所以……”我说，“沈墨言是我亲哥？”
“不。”她说，“他是你同母异父的哥哥。”
“那你跟他爹……”
“我跟他爹，生了他。”她说，“然后你爹，顾家那个爹，娶了我，生了你。”
我坐下了。
腿软。
“所以沈墨言他爹，是顾家那个爹的哥哥？”
“对。”她说，“他叫沈远之。”
“他还活着吗？”
“活着。”她说，“就在外面。”
我猛地站起来。
“在哪？”
“你别去找他。”她说，“他不想见你。”
“为什么？”
“因为……”她顿了顿，“他恨你。”
“为什么恨我？”
“因为你爹，顾家那个爹，害死了他妻子。”
“他妻子是谁？”
“我姐姐。”她说。
我彻底傻了。
“所以……”我说，“我娘是你，你姐姐是我亲爹的妻子，我爹害死了她，然后娶了你？”
“对。”她说。
“那沈墨言呢？”
“他是你姐姐的儿子。”她说，“你姐姐死的时候，把他托付给我。”
“所以沈墨言是我表哥？”
“不。”她说，“他是你亲哥。”
“到底怎么回事？”
“你姐姐，是我亲姐姐。”她说，“她嫁给了沈远之，生了沈墨言。然后你爹害死了她，娶了我，生了你。沈墨言是你亲姐姐的儿子，所以他是你亲外甥。”
我捂着脑袋。
“我搞不清楚了。”
“你不用搞清楚。”她说，“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你爹，顾家那个爹，不是好人。”她说，“他害死了很多人。”
“包括我亲爹？”
“对。”她说，“包括你亲爹。”
“我亲爹是谁？”
“沈远之。”她说。
“他不是沈墨言他爹吗？”
“他是。”她说，“他也是你亲爹。”
“那沈墨言跟我……”
“你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她说。
我看着她。
她看着我。
“所以沈墨言是我亲哥？”
“对。”她说。
“他知不知道？”
“知道。”她说，“他上辈子就知道。”
“那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她顿了顿，“他怕你恨他。”
“恨他什么？”
“恨他上辈子没救你。”她说，“他上辈子看见你死，没出手。因为他恨你爹。”
“但他救了我这辈子。”
“对。”她说，“因为他后悔了。”
我哭了。
哭得稀里哗啦。
她走过来，抱住我。
“别哭。”她说，“你还有我。”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她顿了顿，“你爹不让我说。”
“他不是我爹。”
“对。”她说，“他不是。”
我推开她。
“我要去找沈墨言。”
“别去。”她说，“他现在有危险。”
“什么危险？”
“你爹要杀他。”她说，“因为他知道了真相。”
“什么真相？”
“你爹，顾家那个爹，才是幕后黑手。”她说，“他害死了你亲爹，害死了我姐姐，害死了很多人。”
“为什么？”
“为了令牌。”她说，“为了权力。”
我看着她。
“你也是他害的吗？”
她没说话。
但她的眼神告诉我，是。
我转身就走。
“你去哪？”
“去找沈墨言。”我说，“我不能让他死。”
“你找不到他的。”
“为什么？”
“因为……”她顿了顿，“他已经死了。”
我愣住了。
“什么？”
“你爹派人杀了他。”她说，“就在昨晚。”
我腿一软，跪在地上。
“不。”我说，“不可能。”
“是真的。”她说，“我亲眼看见的。”
“你骗我。”
“我没有。”她说，“你看那边。”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角落里，躺着一具尸体。
穿着沈墨言的衣服。
我爬过去。
翻过来。
那张脸，不是沈墨言。
是个陌生人。
我回头看着她。
她笑了。
笑得很奇怪。
“你骗我。”我说。
“对。”她说，“我骗你的。”
“为什么？”
“因为……”她站起身，“我不是你娘。”
“什么？”
“我是你姑姑。”她说，“你娘的妹妹。”
我看着她。
脑子一片空白。
“你娘已经死了。”她说，“你爹杀的。”
“为什么？”
“因为……”她顿了顿，“她知道了真相。”
“什么真相？”
“你，不是她亲生的。”她说，“你是沈远之的女儿。”
“那沈墨言呢？”
“他是你亲哥。”她说，“同父异母。”
“他在哪？”
“在外面。”她说，“等着杀你。”
“为什么？”
“因为……”她笑了，“他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