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住。
“宗主?”
老钱点头。
“他亲口说的。”
“怎么说的?”
“张长老跟他汇报时,我偷听到的。”老钱压低声音,“宗主说,毒丹的事,先压一压。”
“压一压?”
“对。”老钱咽了口唾沫,“他说,等沈墨那小子闹大了,再收拾。”
我听完,没说话。
赵四在旁边急了。
“哥,那咱们怎么办?”
“走。”我说,“先回去。”
往回走的路上,我脑子乱得很。
宗主知道一切。
他故意放走张长老,让王虎来搞我,自己躲在后面看戏。
搞毛啊。
这游戏怎么玩?
回到杂役房,我坐下,喝了口水。
老钱也坐下,揉着脖子上的勒痕。
“沈墨。”他说,“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要不,跑吧?”
“跑哪去?”
“外面。”老钱说,“宗门外面,散修也能活。”
“活不了。”我摇头,“我得罪了宗主,跑到哪都一样。”
赵四插嘴。
“哥,你真打算硬刚?”
“不然呢?”
“可你才炼气中期巅峰。”
“我知道。”
“对面是宗主啊。”
“我知道。”
“……”
赵四不说话了。
老钱叹了口气。
“真有你的,沈墨。”他说,“我活了半辈子,没见过你这么头铁的。”
“头铁?”我笑,“我这是没退路。”
沉默。
过了一会,我站起来。
“老钱。”
“嗯?”
“你还能弄到材料吗?”
“什么材料?”
“聚气丹的材料。”我说,“越多越好。”
“你还要炼丹?”
“对。”我说,“我要突破。”
“突破到炼气后期?”
“对。”我说,“然后,再想办法。”
老钱想了想。
“能弄到。”他说,“但得花钱。”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你有钱?”
“没有。”我说,“但我有丹药。”
“丹药?”
“对。”我说,“我炼的聚气丹,品质不错。”
“能卖多少?”
“一颗,两块灵石。”
“那二十颗,也就四十块。”老钱摇头,“不够。”
“不够?”
“不够。”他说,“要突破到炼气后期,至少得一百颗聚气丹。”
“一百颗?”
“对。”老钱说,“而且,还得有突破丹。”
“突破丹?”
“对。”他说,“炼气后期突破丹,一颗,就要五十块灵石。”
“……”
我算了一下。
一百颗聚气丹,材料成本至少八十块灵石。
加上突破丹,一共一百三十块。
我现在,口袋空空。
赵四在旁边说。
“哥,要不,咱们先卖点东西?”
“卖什么?”
“我那块灵石。”
“别。”我说,“那是你最后的家当。”
“没事。”赵四说,“反正我也用不上。”
“不行。”
“哥……”
“我说不行就不行。”
老钱看着我们,突然笑了。
“你们俩,感情真好。”
我没理他。
我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
脑子飞快转。
一百三十块灵石。
怎么弄?
突然,我停下。
“老钱。”
“嗯?”
“丹堂的采购单,还在吗?”
“在。”老钱说,“怎么了?”
“我想接个大单。”我说。
“大单?”
“对。”我说,“丹堂不是要收聚气丹吗?”
“是。”
“一颗,多少灵石?”
“三块。”老钱说,“但得先交丹,后结款。”
“可以。”我说,“我先赊材料,炼出丹,卖给丹堂,再还你。”
老钱想了想。
“风险太大。”他说,“万一炼砸了,你赔不起。”
“不会砸。”我说,“我炼丹,从来没砸过。”
“那是你运气好。”
“不是运气。”我说,“是技术。”
老钱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最后,他叹了口气。
“行。”他说,“我信你一次。”
“谢了。”
“别谢。”老钱说,“你要是还不上,我就把你卖了。”
“卖我?”我笑,“你卖谁?”
“宗主。”
“……”
老钱走了。
赵四问我。
“哥,你真要干?”
“不然呢?”
“可万一……”
“没有万一。”我说,“我必须突破。”
“为什么?”
“因为。”我看着他,“我怀疑,宗主很快就要动手了。”
“动手?”
“对。”我说,“他放走张长老,让王虎来搞我,就是想逼我先动手。”
“逼你先动手?”
“对。”我说,“这样,他就有理由收拾我。”
“那你还炼丹?”
“不炼丹,我拿什么跟他打?”
赵四沉默。
过了一会,他说。
“哥,我陪你。”
“好。”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心里,突然有点暖。
但更多的是冷。
因为我知道,接下来,会很难。
非常难。
但我没得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