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盯着灯笼里的火苗。
火苗在跳。
跳得像是活的。
“点亮自己?”他说。“怎么点?”
顾长生没说话。
苏棠也没说话。
沈渡突然想笑。
离谱。
他当了这么久的巡夜人。
结果自己就是那条街。
现在还要把自己点着。
“不是吧。”他说。“你们一个两个,都让我选。”
“选捅谁,选死法。”
“现在让我选怎么点自己?”
他握着灯笼的手在抖。
不是怕。
是火苗在烫。
烫得他手指发麻。
“你有三分钟。”顾长生说。
“三分钟之后,灯笼会自己灭。”
“灭了你也就灭了。”
沈渡深吸一口气。
“那我点。”他说。
苏棠一愣。
“你疯了?”
“你点自己?”
“你知道点完会怎样?”
沈渡摇头。
“不知道。”
“但总比等死强。”
他把灯笼举高。
火苗映着他的脸。
他看见自己的倒影。
在火里。
在笑。
不对。
他没笑。
沈渡愣住。
火里的倒影在笑。
笑得诡异。
“卧槽。”他骂了一句。
“这火有问题。”
顾长生皱眉。
“什么?”
“火里的我。”沈渡说。“他在笑。”
“我没笑。”
苏棠凑过来看。
她脸色变了。
“火里的不是他。”她说。
“是百年前那个沈渡。”
沈渡手一抖。
灯笼差点掉地上。
“什么意思?”他说。“他还在火里?”
“他不是被我捅死了吗?”
“捅死了?”顾长生冷笑。“你捅的是自己。”
“你怎么知道他死了?”
沈渡脑子嗡的一声。
对。
他捅的是自己。
百年前那个沈渡。
也是他。
他怎么可能死?
火苗突然窜高。
窜得有三尺高。
沈渡看见火里那个倒影。
在往外爬。
“操。”他喊了一声。
把灯笼扔出去。
灯笼落地。
火没灭。
反而烧得更旺。
火里那个倒影。
已经爬出半个身子。
“你点亮自己。”那个倒影说。“就是点亮我。”
“我一直在等你。”
沈渡后退两步。
“你不是死了吗?”他说。
“死?”倒影笑。“我是你。”
“你活着。”
“我就活着。”
“你死了。”
“我也死。”
“但现在。”
“你要点亮自己。”
“那就是让我活。”
沈渡转头看顾长生。
顾长生脸色铁青。
“我不知道。”她说。“我不知道他还活着。”
苏棠咬着嘴唇。
“现在怎么办?”她说。
沈渡没回答。
他看着地上的灯笼。
火里的倒影。
已经爬出大半。
一只手伸出来。
抓住灯笼边缘。
“你别点。”那个倒影说。“你点了我就会出来。”
“你不点。”
“我们两个都死。”
“选吧。”
沈渡愣住。
又是选。
他深吸一口气。
“我选。”他说。
“我选第三种。”
“什么第三种?”苏棠问。
沈渡没理她。
他蹲下。
伸手。
抓住灯笼。
火苗烧着他的手。
不烫。
反而凉。
凉得像冰。
他用力一捏。
灯笼碎了。
火灭了。
那个倒影惨叫一声。
缩回火里。
沈渡站起来。
手在流血。
但灯笼碎了。
火灭了。
顾长生瞪大眼睛。
“你疯了?”她说。“你碎了灯笼?”
“碎了。”沈渡说。“碎了就不用选了。”
苏棠愣住。
“那……那现在怎么办?”
沈渡没回答。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血在滴。
滴在地上。
地上突然亮起光。
光从血里冒出来。
亮得刺眼。
沈渡抬头。
看见整条阴阳街。
在发光。
“卧槽。”他说。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