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沈青拉着小荷,深一脚浅一脚地跑。
脚下全是枯叶和断枝,踩上去哗啦响。
身后火把的光越来越近。
“哥,我跑不动了。”小荷喘着气。
沈青没停,拽着她继续往前。
“别说话,省着力气。”
他脑子里转得飞快。
黑风寨的人怎么这么快?
刚才那个黑衣人又是哪边的?
令牌上的“云”字……
没空想了。
前面有光亮。
是条小溪。
月光照在水面上,泛着白。
沈青拉着妹妹踩进水里。
冰凉刺骨。
“沿着溪水走,能冲掉脚印。”
他小声说。
两人踩着水,往上游走。
水底石头滑得要命,小荷差点摔倒。
沈青一把扶住。
“小心点。”
走了大概一炷香功夫。
身后喊声远了。
沈青松了口气。
他拉着妹妹爬上岸,钻进一片灌木丛。
两人瘫坐在地上。
浑身湿透,冷得发抖。
“哥,他们还会追来吗?”小荷声音发颤。
沈青摇头。
“暂时甩掉了。”
他掏出那块令牌,借着月光翻来覆去地看。
“云”字刻得很深,边角磨得发亮。
像是经常被人摸。
这伙人到底什么来路?
沈青想不通。
他把令牌揣好,看着小荷。
“你刚才说,那个黑衣人想抓你?”
小荷点头。
“他冲进来,看见我就伸手。”
“我说我哥马上就回来。”
“他说,你哥已经死了。”
沈青握紧拳头。
“然后呢?”
“然后我拿石头砸他。”
“他没躲开。”
“摔在匕首上了。”
沈青沉默了一会儿。
“你胆子真大。”
小荷没说话。
沈青叹了口气。
“以后别这样了。”
“你死了,我怎么办?”
小荷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那你呢?”
“你要是死了,我又怎么办?”
沈青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来。
他站起身,看了看四周。
“走吧,找个地方过夜。”
“这林子晚上冷。”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多远,看见一座废弃的猎户木屋。
门板歪了,屋顶漏了个洞。
但好歹能挡风。
沈青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
地上有堆干草。
他让小荷坐下,自己出去捡了些枯枝。
生起火。
火光照亮屋子。
沈青把湿衣服脱下来,挂在火边烤。
小荷也学着他的样子。
两个人都没说话。
安静得只听见柴火噼啪响。
过了一会儿,小荷突然开口。
“哥,我们以后去哪?”
沈青看着火苗。
“往南走。”
“越远越好。”
“等我有本事了,再回来。”
小荷点点头。
“那我跟着你。”
沈青笑了笑。
“废话,你不跟着我,还能去哪?”
小荷也笑了。
笑得很轻。
沈青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停不下来。
黑衣人、黑风寨、令牌上的“云”字……
还有那把断剑。
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他摸了摸怀里的断剑。
冰凉。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他睁开眼,看着火苗。
不管了。
先活下去再说。
他打了个哈欠。
“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小荷嗯了一声,缩在干草堆里。
沈青也躺下来。
火光照着他的脸。
他盯着屋顶的破洞。
月亮从洞口漏下来。
像一只眼睛。
盯着他。
他突然想起父亲。
想起铁匠铺里的火光。
还有那个夜晚。
黑衣人冲进来。
父亲挡在他前面。
一刀。
血溅在墙上。
沈青握紧拳头。
指甲掐进肉里。
疼。
但他没出声。
他闭上眼。
睡吧。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第二天天亮。
沈青被鸟叫声吵醒。
他睁开眼,看见小荷还在睡。
他没叫醒她。
自己走到门口,看了看外面。
林子很安静。
没有追兵。
他松了口气。
突然。
远处传来马蹄声。
很急。
沈青脸色一变。
他转身冲进屋。
“小荷,起来!”
“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