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只鞋。
鞋底的字是我娘的笔迹。
但我娘死了。
死了十年。
这鞋是谁放的?
王婆子说二房送来的。
我抬头看裴砚。
“裴砚。”
“这鞋不对劲。”
他皱眉。
“怎么不对劲?”
“我娘的字,我认得。”
“但她不会写‘蘅娘’两个字。”
“她叫我‘蘅儿’。”
“从来都是。”
裴砚愣住。
“所以……”
“这鞋是假的?”
“不一定。”
“字迹是真的。”
“但写‘蘅娘’的,不是她。”
我脑子转得飞快。
有人模仿我娘的字。
或者,有人用我娘的字拼凑。
卧槽。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我娘的遗物里,有一本字帖。
她练字用的。
上面全是她的笔迹。
那本字帖,当年被大太太收走了。
“裴砚。”
“大太太手里有我娘的字帖。”
他脸色一沉。
“你是说……”
“这鞋是大太太放的?”
“不一定。”
“但字帖在她那。”
“谁都能用。”
我真服了。
这局布得真大。
我站起来。
“走。”
“去找大太太。”
“现在?”
“现在。”
“我倒要问问,她拿我娘的字帖干什么。”
我们到大太太院子时,灯还亮着。
她坐在桌前,脸色苍白。
看见我们,她笑了。
“来了?”
“我就知道你们会来。”
我把鞋扔在桌上。
“这鞋,是你放的?”
她看了一眼。
“不是我。”
“但我知道是谁。”
“谁?”
“你爹。”
我愣住。
“我爹?”
“他怎么会……”
“他昨天来过。”
“他说,要让你别再查了。”
“否则,他会把当年的事,全抖出来。”
我爹?
他为什么要掺和?
大太太叹气。
“蘅娘,你爹不是好人。”
“当年你娘的死,他也有份。”
“他怕你查出真相。”
我脑子嗡的一声。
我爹?
我爹杀了我娘?
不对。
大太太之前说,是我爹失手杀人。
可现在,她又说不是?
我盯着她。
“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她苦笑。
“蘅娘,我没玩把戏。”
“我只是,想让你别再查了。”
“再查下去,你会死。”
“就像你娘一样。”
我手抖得厉害。
裴砚握住我的手。
“蘅娘,别信她。”
“她在转移视线。”
大太太摇头。
“我没转移视线。”
“你爹,才是幕后黑手。”
“他杀了你娘,又嫁祸给二房。”
“现在,他想杀你。”
我愣住。
我爹?
那个懦弱的老头?
他敢杀人?
“证据呢?”
大太太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
“这是他写给我的。”
“上面说了,他要除掉你。”
我接过信。
字迹,确实是我爹的。
信里写着:
“蘅娘若再查,便让她与她娘同路。”
我手抖得拿不住信。
搞毛啊。
我爹要杀我?
裴砚搂住我。
“蘅娘,别怕。”
“有我在。”
我抬头看他。
“裴砚。”
“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错什么?”
“我以为,我娘是被二房害死的。”
“可现在看来,是我爹。”
“是我爹杀了她。”
我眼泪掉下来。
大太太叹气。
“蘅娘,你爹不是好人。”
“但你娘的死,也不是他一个人干的。”
“还有一个人。”
“谁?”
“你嫡母。”
我愣住。
我嫡母?
她不是早就死了吗?
“你嫡母,还活着。”
“她假死,躲在乡下。”
“你爹,就是听她的。”
我脑子一片空白。
我嫡母还活着?
她假死?
为什么?
大太太看着我。
“蘅娘,你嫡母,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她恨你娘,恨你。”
“所以,她要你死。”
我深吸一口气。
“她在哪?”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她很快就会回来。”
“回来,杀你。”
我盯着大太太。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她苦笑。
“因为,我不想再背锅了。”
“我背了太多年的锅。”
“够了。”
我沉默。
裴砚开口。
“蘅娘,我们先回去。”
“好好想想。”
我点头。
走出院子时,天快亮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
大太太站在门口,看着我们。
她的眼神,很奇怪。
像在看死人。
我打了个寒颤。
裴砚搂紧我。
“蘅娘,别怕。”
“我会保护你。”
我没说话。
但我心里清楚。
这场局,才刚刚开始。
我爹,我嫡母,大太太,二房。
所有人,都在撒谎。
我要找出真相。
哪怕,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