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砍钝了。
沈横甩了甩发麻的手,血顺着刀柄往下滴。
老头靠在墙根,喘得像个破风箱。
“还有多少?”
沈横扫了一眼。
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有北疆骑兵的,也有营地的。
活着的人不到二十个。
“够呛。”他说。
杂役蹲在角落,手里攥着根烧火棍,浑身发抖。
“你逗我呢?”他突然喊,“说好的守得住呢?”
沈横没理他。
他盯着营门外。
骑兵退了。
但没走远。
远处有号角声。
“他们在等人。”老头说。
“等什么?”
“等下一波。”
沈横骂了句脏话。
他走到水缸边,舀了瓢水浇在脸上。
水是凉的,混着血。
他想起现代的时候,训练完也这么冲脸。
那时候觉得累。
现在觉得那时候真他妈幸福。
“校尉呢?”他问。
“死了。”有人答。
沈横愣了下。
“谁说的?”
“我亲眼看见的。”一个老卒说,“他挡在门口,被马踩了。”
沈横沉默。
他没想到校尉会死。
那家伙虽然怂,但最后倒是硬气了一回。
“现在谁说了算?”杂役问。
所有人看着沈横。
沈横没说话。
他走到营门边,往外看了一眼。
骑兵在远处列阵。
大概有五十人。
他们这边,能打的不到十个。
“离谱。”他低声说。
老头咳嗽着走过来。
“想跑?”
“跑不了。”沈横说,“山后面是荒地,没吃的没水,走不出三天。”
“那就打。”
“拿什么打?”
老头指了指地上。
“拿命。”
沈横笑了。
笑得有点苦。
“你这老头,说话真不中听。”
“中听能活命?”
沈横没接话。
他蹲下来,捡起一把断刀,看了看。
刀上有缺口。
他想起老头教他磨刀的时候。
那时候他觉得这老头有两下子。
现在他觉得,有两下子也没用。
人太少。
敌人太多。
但——
他站起来。
“把能用的刀都捡起来。”他说,“堆到门口。”
“干嘛?”
“点火。”
“火油用完了。”
“用刀。”沈横说,“烧红了,泼出去。”
老头眼睛一亮。
“你他妈真敢想。”
“敢想才有活路。”
杂役突然喊:“他们动了!”
沈横回头。
骑兵开始冲锋。
马蹄声震得地皮发颤。
沈横深吸一口气。
“来。”
他抓起一把刀,插进火堆。
刀柄烫手。
他没松。
骑兵越来越近。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泼!”
沈横用刀尖挑起一块烧红的铁片,甩出去。
铁片飞进骑兵堆里。
有人惨叫。
马也惊了。
阵型乱了。
“就是现在!”
沈横冲上去。
他砍倒一个骑兵,夺了他的马。
翻身上马。
回头看了一眼。
老头在笑。
笑得满脸皱纹。
“小子,有两下子。”
沈横没笑。
他看见远处又有一队骑兵来了。
至少一百人。
“卧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