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脑子里那个画面越来越清晰。
巷子。
人。
血。
“顾沉舟!”我喊他。
他停下脚步。
“那次巷子里。”我说。
“是不是有刀?”我说。
他转过身。
看着我。
“你想起来了?”他说。
“不全是。”我说。
“但刀是真的。”我说。
“你流血了。”我说。
他沉默。
“是。”他说。
“你替我挡了一刀。”他说。
我愣住了。
“我……”我说。
“我怎么不记得了?”我说。
“你那会儿发烧。”他说。
“三十九度。”他说。
“烧糊涂了。”他说。
“醒来就忘了。”他说。
他走过来。
拉住我的手。
“别想了。”他说。
“都过去了。”他说。
“可我记得你倒下去的样子。”他说。
“血从你胳膊上流下来。”他说。
“我抱着你。”他说。
“你还在笑。”他说。
“你说不疼。”他说。
“怎么可能不疼。”他说。
他眼睛红了。
我看着他。
心里堵得慌。
“那你呢?”我说。
“前世那场车祸。”我说。
“你怎么死的?”我说。
他松开我的手。
别过脸。
“别问了。”他说。
“我要知道。”我说。
“江棠。”他说。
“求你。”他说。
“别问了。”他说。
我看着他。
他从来没用这种语气说话。
像在求我。
像在害怕。
“好。”我说。
“不问。”我说。
他深吸一口气。
“走。”他说。
“买菜。”他说。
我点头。
走了两步。
他忽然说。
“林秀芝今天下午来家里。”他说。
“她说有事跟你说。”他说。
我看着他。
“什么事?”我说。
“不知道。”他说。
“她没说。”他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
林秀芝。
她每次出现都没好事。
“行。”我说。
“下午见。”我说。
他点头。
转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
脑子里乱糟糟的。
那场车祸。
他到底怎么死的。
为什么不肯说。
还有那个画面。
巷子里的刀。
血。
我挡在他前面。
原来前世我就护过他。
可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叹了口气。
往前走。
走到菜市场。
买了肉。
买了菜。
往回走。
走到巷口。
看见一个人。
是林秀芝。
她站在我家门口。
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江棠。”她说。
“你来了。”她说。
“嗯。”我说。
“进去说。”我说。
她跟着我进了屋。
我把菜放下。
“什么事?”我说。
她把信封递给我。
“你看看。”她说。
我打开信封。
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顾沉舟。
他躺在病床上。
身上插满管子。
“这是……”我说。
“前世。”她说。
“车祸后。”她说。
“他躺在医院。”她说。
“三天。”她说。
“没醒。”她说。
“然后呢?”我说。
“然后你来了。”她说。
“你守了他一天一夜。”她说。
“他醒了。”她说。
“醒了?”我说。
“他不是死了吗?”我说。
“不是那次。”她说。
“是另一次。”她说。
我愣住了。
“另一次?”我说。
“对。”她说。
“他出过两次车祸。”她说。
“第一次你守着他。”她说。
“他活了。”她说。
“第二次……”她说。
“我没找到你。”她说。
“他死了。”她说。
我看着她。
“你逗我呢?”我说。
“真的。”她说。
“他第一次出车祸。”她说。
“是因为你。”她说。
“有人要报复你。”她说。
“他替你挡了。”她说。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替我挡了?”我说。
“对。”她说。
“那次巷子里你替他挡刀。”她说。
“他记住了。”她说。
“后来有人找你麻烦。”她说。
“他冲出去。”她说。
“被车撞了。”她说。
“躺了三天。”她说。
“你守着他。”她说。
“他醒了。”她说。
“然后呢?”我说。
“然后你们在一起了。”她说。
“在一起?”我说。
“对。”她说。
“你们在一起了两年。”她说。
“两年后。”她说。
“你走了。”她说。
“你嫌他穷。”她说。
“你嫌他没用。”她说。
“你走了。”她说。
“他去找你。”她说。
“第二次车祸。”她说。
“死了。”她说。
我看着她。
眼泪掉下来。
“原来是这样。”我说。
“原来是这样。”我说。
“江棠。”她说。
“这一世。”她说。
“别走了。”她说。
“他受不了。”她说。
我点头。
“不走。”我说。
“再也不走了。”我说。
她笑了。
“那就好。”她说。
她站起来。
“我走了。”她说。
“照片你留着。”她说。
她走了。
我坐在屋里。
看着照片。
顾沉舟躺在病床上。
身上插满管子。
原来他替我挡过车祸。
原来我们在一起过两年。
原来是我先走的。
我擦了擦眼泪。
站起来。
出门。
去找他。
走到他家门口。
门开着。
他坐在院子里。
抽烟。
“顾沉舟。”我说。
他抬头。
看着我。
“怎么了?”他说。
“眼睛怎么红了?”他说。
“没事。”我说。
“就是想你了。”我说。
他笑了。
“真有你的。”他说。
“才分开多久。”他说。
我走过去。
抱住他。
“别动。”我说。
“让我抱会儿。”我说。
他愣了一下。
然后抱住我。
“怎么了?”他说。
“没事。”我说。
“就是想抱抱你。”我说。
他笑了。
“傻。”他说。
我抱着他。
心里说。
这一次。
我不会走。
永远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