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手机屏幕。
她要张哥坐牢。
不是赔偿，不是道歉，是坐牢。
我给她回电话。
“刘老师，你确定？”
“确定。”
“李校长那边，你老公的事……”
“我老公的事我自己处理。”她声音很冷，“顾爸爸，你不用劝我。”
“我不是劝你。”我说，“我只是想确认，你到底要什么。”
“我要公道。”
公道？
这词在现实里，听着有点可笑。
但我没笑。
“那银行流水，你打算什么时候交？”
“明天。”
“直接交教育局？”
“对。”
“那你老公……”
“他活该。”刘老师突然笑了，“他当年收礼，我劝过他，他不听。现在出事，他自己扛。”
我愣了一下。
这女人，狠起来连自己老公都不管。
“行。”我说，“那我跟李校长说，你拒绝了。”
“不用。”她说，“我自己跟他说。”
挂了电话。
我坐在车里，点了根烟。
车窗摇下来，夜风吹进来。
周老师还站在校门口。
我开过去，停在她面前。
“周老师，上车。”
她拉开车门坐进来。
“刘老师怎么说？”
“她要张哥坐牢。”
周老师沉默。
“李校长那边……”
“李校长会疯。”我说。
“那怎么办？”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这事已经超出我的能力范围了。
我就是一个普通家长，本来只想管管班费，现在倒好，卷进了一场职场复仇大戏。
离谱。
“顾爸爸，要不你……”
“别。”我打断她，“我不当说客了。”
“那……”
“让他们自己解决。”
周老师看着我。
“你不管了？”
“管不了。”
我说的是实话。
这事的根源，是刘老师和陈姐老公之间的恩怨，是李校长的利益链条，是学校内部的权力斗争。
我一个家长，掺和什么？
手机又响了。
陈姐。
我接起来。
“顾爸爸，刘老师给我老公打电话了。”
“她说什么？”
“她说，明天去教育局。”
“嗯。”
“你不管？”
“管不了。”
“那你之前答应调解……”
“我调解了。”我说，“你老公答应赔偿道歉，刘老师也同意了。但她反悔了。”
陈姐沉默。
“顾爸爸，你知道她为什么反悔吗？”
“为什么？”
“因为她发现，当年举报她老公的人，不止我老公一个。”
“还有谁？”
“李校长。”
我手里的烟差点掉下来。
“什么？”
“李校长当年也举报了。”陈姐说，“只是他没出面，用的是匿名信。”
“你怎么知道？”
“我老公查的。”
“卧槽。”
我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圈子，越挖越深。
“所以刘老师现在要报复的，不只是我老公，还有李校长。”
“那她为什么只说要让你老公坐牢？”
“因为她手里只有我老公的证据。”陈姐说，“李校长的证据，她还没有。”
“那她……”
“她想逼李校长自己跳出来。”
我懂了。
刘老师拒绝李校长的交易，就是逼李校长出手。
只要李校长一急，就会露出马脚。
“不是吧。”我说，“她这是玩命。”
“对。”陈姐说，“所以我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劝刘老师，别举报我老公。”
“我劝不了。”
“你试试。”陈姐声音有点抖，“我老公要是进去了，我孩子怎么办？”
我沉默了。
周老师在旁边看着我。
“陈姐，你老公挪用公款的时候，想过孩子吗？”
陈姐没说话。
“对不起。”我说，“这事我真管不了。”
挂了电话。
周老师看着我。
“顾爸爸，你变了。”
“变什么了？”
“以前你什么都管。”
“以前我傻。”
我发动车子。
“送你回家。”
路上，我们都没说话。
到周老师小区门口，她下车前回头看我。
“顾爸爸，明天家长会，你来吗？”
“来。”
“那……”
“明天再说。”
她点点头，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累。
这破事，什么时候是个头？
手机亮了一下。
刘老师发来一条消息。
“顾爸爸，明天家长会，我会带证据去。”
“你确定？”
“确定。”
“那李校长那边……”
“他不敢动我。”
“为什么？”
“因为我有他的把柄。”
我愣住了。
她刚才不是说没有李校长的证据吗？
她在骗陈姐？
还是在骗我？
我盯着屏幕。
这女人，到底藏了多少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