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冲下楼。
街上没人。
路灯还亮着。
我跑。
跑得肺疼。
后山。
他妈的又是后山。
我到了。
山脚。
树影黑乎乎的。
风一吹，像有东西在动。
我站住。
手机没信号。
“来了。”
声音从树后出来。
校长。
他穿黑夹克。
手里没刀。
但我看见他腰上鼓鼓的。
“我妈呢。”
我声音在抖。
“你妈？”
他笑。
“她好着呢。”
“在车里。”
他指了指旁边。
一辆白色面包车。
窗户贴着膜。
我看不见里面。
“让我看看她。”
“先不急。”
他走近。
“你一个人来的？”
“嗯。”
“陆衍之呢？”
“不知道。”
“他没来。”
校长盯着我。
眼睛像蛇。
“你骗我。”
“你逗我呢？”
“你们俩不是天天黏一起？”
“他肯定在附近。”
我没说话。
他掏出手机。
按了个键。
“搜。”
旁边树丛里钻出两个人。
黑衣。
戴手套。
他们往后山跑。
我心跳炸了。
陆衍之确实在。
我们约好的。
他藏在另一边。
但校长的人去了反方向。
我稍微松口气。
“你妈的事。”
校长突然说。
“你知道多少？”
“你爸告诉你的？”
“那个废物。”
“他什么都不敢说。”
我攥紧拳头。
“你才是凶手。”
“你推了我妈。”
“你杀了陆衍之他妈。”
“你害了林雪。”
“你……”
他打断我。
“对。”
“都是我。”
“但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妈。”
“她贱。”
我脑子嗡一声。
“你闭嘴。”
“你妈勾引我爸。”
“她怀了你。”
“你爸知道后疯了。”
“他来找我。”
“说要杀了我。”
“我没办法。”
“我只能先动手。”
他说话时很平静。
像在讲别人的事。
“你妈没死。”
“她只是植物人。”
“我留着她。”
“有用。”
“什么用？”
他笑了。
笑得很恶心。
“你猜。”
我胃里翻。
我真服了。
这人疯了。
“放了我妈。”
“不然我报警。”
“报警？”
他掏出手机。
屏幕亮着。
“你报啊。”
“看看警察信你还是信我。”
“我是校长。”
“你是学生。”
“你妈是疯子。”
“你爸是杀人犯。”
“谁会信你？”
我愣住。
他说得对。
没人会信。
“所以。”
他走近。
“你只有一条路。”
“跟我走。”
“你妈在车里。”
“你乖一点。”
“她就能活。”
“不然……”
他拍了拍腰。
我看见了刀柄。
黑色。
很短。
我看着他。
又看了看面包车。
“好。”
“我跟你走。”
“但我要先看看我妈。”
他想了想。
“行。”
他转身。
往面包车走。
我跟在后面。
手插在口袋里。
口袋里有个东西。
是陆衍之给我的。
一个小录音笔。
我按下了开关。
风很大。
希望录得清。
走到车边。
校长拉开车门。
里面黑乎乎的。
我探头。
看见一个人。
绑在椅子上。
嘴贴着胶带。
是我妈。
她睁着眼。
看见我。
拼命摇头。
“妈。”
我冲上去。
但校长拉住我。
“够了。”
“看到了。”
“走吧。”
我挣扎。
但他力气大。
拖着我往山上走。
“你妈会没事。”
“只要你听话。”
“我带你去看个东西。”
“看完就放你们走。”
我知道他在骗我。
但我没办法。
只能跟着。
走了大概十分钟。
到了山顶。
一块平地。
中间有个坑。
新挖的。
“这是给你准备的。”
他笑着说。
“但你妈可以先躺。”
“你选。”
“是你死。”
“还是她死。”
我看着他。
手在抖。
但我不怕了。
“我死。”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好。”
“有骨气。”
他抽出刀。
月光下。
刀很亮。
我闭上眼。
听见风声。
然后。
一声闷响。
不是我的。
是校长的。
他倒在地上。
刀掉在旁边。
陆衍之站在他身后。
手里拿着石头。
石头上全是血。
“走。”
他拉起我。
“快。”
“你妈那边我让人去了。”
“报警了。”
“警察马上到。”
我看着他。
眼泪掉下来。
“你怎么找到的？”
“录音笔。”
“有定位。”
“我一直跟着。”
“等你按开关。”
我抱住他。
他抱紧我。
“没事了。”
“没事了。”
但我知道。
还没完。
因为山下。
有警笛声。
还有。
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