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卧室里坐了一夜。
陈屿没进来。我听见他在客厅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后来是打火机的声音，一下接一下。他戒烟三年了。
凌晨四点多，我拉开抽屉，翻出那张高铁票。北京到上海，日期是四年前的三月。那天他说公司团建，去不了上海。但我后来在他钱包里发现一张电影票根，同一晚，北京某影城，两张票。
我当时怎么想的？
我告诉自己，可能他跟同事看的。
妈的。我那时候真傻。
天亮之后我走出卧室，陈屿躺在沙发上，烟灰缸里一堆烟头。他没睡，眼睛睁着看天花板。
“念念是谁？”我直接问。
他坐起来，揉了揉脸。“我女儿。”
“你女儿？”我声音抖了一下，“陈屿，你什么时候有的女儿？”
“结婚前。”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我，盯着茶几上的烟灰缸。“我跟她妈分手的时候，不知道她怀孕了。后来她生了，没告诉我。去年她妈出车祸走了，孩子被送到福利院，我查了DNA才知道。”
我愣住。
“所以那戒指是……”
“我想接她回来。”他抬起头看我，眼眶红红的。“但我不敢告诉你。”
我靠在墙上，腿有点软。
“你打算瞒我多久？”
“我不知道。”他声音哑了。“我怕你走。”
我吸了口气，指甲掐进手心。六年，我以为我了解这个男人，结果他藏着一个孩子。
“孩子在哪？”
“在北京，我爸妈那。”他顿了顿，“我上周接回来的。”
我想起上周他说出差三天，原来是去接女儿。
“所以那个微信头像……”
“福利院的社工。”他掏出手机，翻出聊天记录给我看。
我扫了一眼，确实都是关于孩子的事：疫苗接种、户口办理、幼儿园报名。
我该信吗？
我不知道。
但我想起那枚戒指内圈的“念念”，突然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陈屿，”我说，“你带我去看看她。”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那天下午，我请了假，跟他坐高铁去北京。
一路上我们没怎么说话。他靠在窗边，偶尔看我一眼，嘴唇动了动又闭上。
我刷手机，刷到一个帖子：《发现老公有秘密，要不要查到底？》
底下评论全是：查！不查等着被坑？
我关掉手机。
到了北京，他爸妈家在老小区，五楼没电梯。我爬楼梯的时候，听见楼上传来小孩的笑声。
门开了，一个老太太抱着个小姑娘站在门口。小姑娘扎着两个小辫子，眼睛圆溜溜的，看见陈屿就伸手：“爸爸！”
陈屿接过去，抱得很紧。
我站在旁边，看着那个孩子。她长得不像陈屿，眉眼像另一个人。
“阿姨好。”小姑娘突然冲我说。
我鼻子一酸。
“她叫什么？”我问。
“念念，”陈屿低头亲了亲孩子的头发，“陈念念。”
我忽然明白那戒指上的字是什么意思了。
不是别的女人。
是他女儿。
但我心里还是堵得慌。
他瞒了我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