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冲进去之后，火就烧起来了。
不是慢慢烧的。
是“轰”的一声。
整栋楼像被谁点了鞭炮。
我站在雨里，浑身发抖。
“爸！”
没人应。
只有火烧的噼啪声。
我往楼里冲。
脚刚迈出去，有人拽住我。
回头。
是沈砚。
他浑身湿透了，脸上有血。
“别进去。”他说。
“我爸在里面！”
“我知道。”
“那你他妈放手！”
他没放。
“你进去也救不了他。”他说，“这是十年前的事。”
“什么？”
“你爸……”他顿了一下，“他十年前就活着出来了。”
我愣住了。
“真的？”
“真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记得。”他说，“我记得每一场火。”
他的眼神很空。
像是看穿了时间。
“那我爸……”
“他会出来。”
话音刚落。
楼里传来一声巨响。
然后门被撞开了。
我爸背着一个老太太冲出来。
满脸黑灰。
“快打120！”他喊。
我赶紧掏手机。
手抖得按不准。
沈砚接过手机，拨了号。
救护车来了。
火也灭了。
我爸坐在地上喘气。
“真有你的。”我说。
他笑了一下。
“不是吧，你哭了？”
“没有。”
“你眼睛红了。”
“那是烟熏的。”
他没戳穿我。
沈砚站在远处。
看着我爸。
眼神很奇怪。
像是在看一个不该存在的人。
“你过来。”我叫他。
他走过来。
“你脸上有血。”我说。
“没事。”
“怎么弄的？”
“不小心摔的。”
“你骗人。”
他没说话。
我爸站起来，拍拍灰。
“小伙子。”他说。
“嗯。”
“你每年都来。”
“嗯。”
“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砚看了我一眼。
又看向我爸。
“我想阻止一件事。”他说。
“什么事？”
“她放火的事。”
我爸愣了一下。
“你他妈还提这个？”
“因为是真的。”沈砚说。
“你……”
“爸。”我打断他，“让他说完。”
沈砚看着我。
“你十年后会放火。”他说，“烧的是你爸的墓地。”
空气凝固了。
“为什么？”我问。
“因为你发现了一些事。”
“什么事？”
“你爸的死。”他说，“不是意外。”
我爸脸色变了。
“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沈砚说，“你十年后死于一场火灾。”
“那是意外。”我爸说。
“不是。”沈砚说，“是有人故意的。”
“谁？”
沈砚没回答。
他看着我。
“你。”他说。
我脑子“嗡”了一下。
“我放火……杀了我爸？”
“不是。”他说，“你放火是为了查真相。但你爸替你顶了罪。”
“为什么？”
“因为他是你爸。”
我腿软了。
一屁股坐在地上。
雨还在下。
我爸蹲下来。
“闺女。”他说。
“别碰我。”
“你听我说……”
“听什么？”我看着他，“听你怎么替我死？”
他沉默了。
沈砚站在雨里。
像个局外人。
又像个罪人。
“所以。”我说，“你每年回来，就是想阻止我放火？”
“嗯。”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因为告诉你也没用。”他说，“你爸还是会死。”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一下，“因为杀死你爸的，不是你放的火。”
“那是谁？”
他没说话。
只是看着远处。
黑楼还在冒烟。
火光灭了。
但有些东西，才刚刚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