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兵越来越近。
旗帜猎猎作响。
“燕”字绣得很大。
金线。
阳光下晃眼。
沈铮眯着眼看。
“朝廷的骑兵怎么会来北荒？”
苏棠低声说。
“鬼知道。”
沈铮握紧骨头。
那队骑兵大概二十人。
领头的是个中年人。
穿青色官袍。
腰间挂刀。
不是那种花架子。
刀刃上有磨损。
是真砍过人的。
骑兵在老头他们逃走的方向停下。
中年人翻身下马。
朝沈铮这边走过来。
苏棠拉了拉沈铮袖子。
“走不走？”
“走不了。”
沈铮说。
“他们马快。”
中年人走到十步外。
停下。
打量沈铮。
“你就是那个沈铮？”
沈铮心里一紧。
“你认识我？”
“悬赏令上有你画像。”
中年人笑了笑。
“画得不太像。”
“你本人比画像凶。”
沈铮没接话。
中年人又说。
“别紧张。”
“我不是来抓你的。”
沈铮不信。
“那你是来干嘛的？”
“路过。”
中年人说得轻描淡写。
“顺便看看。”
“看什么？”
“看一个被镇北王府悬赏的毛头小子。”
“怎么在北荒活下来的。”
沈铮冷笑。
“现在看到了。”
“可以走了。”
中年人没动。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
扔给沈铮。
沈铮接住。
令牌是铁制的。
上面刻着一个“燕”字。
背面有行小字。
“巡北司”。
“这是什么意思？”
沈铮问。
“意思是我不是你的敌人。”
中年人说。
“至少现在不是。”
“那老头是谁？”
沈铮追问。
“镇北王府的供奉。”
中年人顿了顿。
“姓赵。”
“外号铁掌。”
“杀过不少人。”
沈铮想起刚才那一掌。
胸口现在还闷。
“他为什么要杀我？”
“因为你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中年人盯着沈铮。
“铁骨诀。”
沈铮没否认。
“你怎么知道？”
“整个北荒都知道了。”
中年人叹了口气。
“沈家放出消息。”
“说你偷了祖传功法。”
“镇北王府就盯上了你。”
沈铮握紧拳头。
“我没偷。”
“那是我爹留给我的。”
“我知道。”
中年人说。
“所以我才来找你。”
沈铮愣住。
“你找我？”
“对。”
中年人压低声音。
“有人托我带句话。”
“谁？”
“你娘。”
沈铮脑子嗡了一下。
“我娘？”
“她不是——”
“她没死。”
中年人打断他。
“当年你爹出事。”
“她被人救走。”
“一直藏在南边。”
沈铮整个人僵住。
苏棠在旁边也愣了。
“你骗我。”
沈铮声音发哑。
“我凭什么信你？”
中年人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
扔过来。
沈铮接住。
玉佩是青色的。
上面刻着一个“沈”字。
背面有行字。
“铮儿，娘等你。”
字迹娟秀。
沈铮手抖了一下。
这字迹他认得。
小时候娘教他写字。
就是这样的笔迹。
“她在哪？”
沈铮问。
“南荒。”
中年人说。
“具体位置。”
“等你到了南边。”
“会有人接应。”
沈铮沉默了一会儿。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因为以前告诉你。”
“你也去不了。”
中年人说得直接。
“现在你有了铁骨诀。”
“有了自保之力。”
“才敢跟你说。”
沈铮深吸一口气。
“我爹的死。”
“是不是跟沈家有关？”
中年人眼神闪烁。
“这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沈铮盯着他。
中年人叹了口气。
“你爹发现了沈家跟镇北王府的勾当。”
“什么勾当？”
“走私。”
中年人压低声音。
“铁矿。”
“还有妖兽材料。”
“这些东西都流向了北荒之外。”
沈铮脑子转得快。
“卖给谁？”
“天外邪魔。”
中年人说出这四个字。
空气突然安静。
苏棠倒吸一口凉气。
沈铮握紧骨头。
“沈家跟天外邪魔有勾结？”
“不止沈家。”
中年人说。
“镇北王府也有份。”
“甚至——”
他顿了顿。
“朝廷里也有人。”
沈铮沉默了很久。
“所以你来找我。”
“就是想告诉我这些？”
“不。”
中年人说。
“我是来带你走的。”
“去哪？”
“南荒。”
“见你娘。”
沈铮摇头。
“不行。”
“我还有事没办完。”
“什么事？”
“查清楚我爹的死。”
“还有——”
沈铮顿了顿。
“杀一个人。”
中年人看着他。
“谁？”
“三叔公。”
沈铮说。
“还有那个姓赵的老头。”
中年人叹了口气。
“你一个人。”
“打不过他们。”
“我知道。”
沈铮说。
“但我得试试。”
中年人沉默了一会儿。
“我给你三个月。”
“三个月后。”
“我在南荒入口等你。”
“如果你没来。”
“我就当你死了。”
沈铮点头。
“行。”
中年人翻身上马。
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
“小心点。”
“镇北王府不会放过你。”
“那个姓赵的——”
“他还没出全力。”
说完。
他带人走了。
沈铮站在原地。
看着他们远去。
苏棠走过来。
“你真要去南荒？”
“嗯。”
“那沈家的事呢？”
“先查。”
沈铮说。
“查完了再去。”
苏棠叹了口气。
“你娘还活着。”
“这是好事。”
沈铮没说话。
他攥紧玉佩。
手心里全是汗。
远处。
马蹄声又响起来。
不是朝廷的人。
是另一队骑兵。
旗帜上写着“镇北”两个字。
沈铮苦笑。
“妈的。”
“又来了。”
“跑。”
苏棠拉着他。
两人转身就跑。
身后马蹄声越来越近。
沈铮回头看了一眼。
领头的是个年轻人。
穿白衣。
骑白马。
手里拎着剑。
剑尖指着沈铮。
“沈铮！”
“你跑不掉了！”
沈铮认出那张脸。
是白景辉。
“这家伙怎么阴魂不散。”
沈铮骂了一句。
跑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