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铮盯着刀疤脸。
脑子里嗡嗡响。
“我娘？”他声音发紧，“她还活着？”
刀疤脸没笑。
“活着。”他说，“但你得先跟我走。”
苏棠拉了拉沈铮的袖子。
“别信他。”她小声说，“这年头骗子多。”
刀疤脸听见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缺了半颗的牙。
“小丫头，你身上那剑伤再不处理，明天就化脓。”
苏棠脸色一白。
沈铮没动。
“凭什么信你？”
刀疤脸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
沈铮瞳孔猛缩。
那是他娘的东西。
上面刻着一只燕子。
“你娘说，你小时候摔断过右臂。”刀疤脸说，“还说过，你怕打雷。”
沈铮手开始抖。
这些事只有他娘知道。
“她在哪？”
“先上马。”刀疤脸回头看了一眼，“镇北王府的人快到了。”
沈铮犹豫了两秒。
然后扶着苏棠走过去。
刀疤脸的人牵来两匹马。
沈铮把苏棠扶上马，自己翻身上另一匹。
“往哪走？”
“北边。”刀疤脸说，“有个猎户窝棚，先躲一夜。”
马蹄声响起。
五个人，三匹马，往北边荒野里钻。
跑了半个时辰，天快黑了。
刀疤脸在一处山坳停下。
窝棚很破。
但能挡风。
沈铮把苏棠扶进去，给她重新包扎伤口。
“你娘……”苏棠低声问，“她怎么会在南荒？”
沈铮摇头。
“我不知道。”
刀疤脸走进来，扔过来一袋干粮。
“吃吧。”
沈铮没接。
“先告诉我，我娘到底怎么回事。”
刀疤脸坐下来。
点了一根烟。
“你爹死的那年，你娘就离开了沈家。”他说，“她去了南荒，找了个人。”
“谁？”
“你爹的旧部。”
沈铮一愣。
“我爹还有旧部？”
“有。”刀疤脸说，“你爹当年不是普通人。”
他吸了口烟。
“他是镇北王府的叛将。”
沈铮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
“你爹叫沈烈，曾是镇北王麾下第一猛将。”刀疤脸说，“后来他发现了镇北王的秘密，就带着你娘跑了。”
“什么秘密？”
刀疤脸看了他一眼。
“天外邪魔。”
沈铮和苏棠同时愣住。
“镇北王跟天外邪魔勾结。”刀疤脸说，“你爹发现了，就被追杀。”
“那铁骨诀……”
“是你爹留下的。”刀疤脸说，“他临死前把功法封在铁牌里，留给你。”
沈铮握紧拳头。
“所以那些人追我，不只是为了铁骨诀？”
“对。”刀疤脸说，“他们怕你知道真相。”
沈铮沉默了很久。
“我娘在哪？”
“南荒。”刀疤脸说，“但她让我告诉你——别去找她。”
“为什么？”
“因为她在做一件事。”刀疤脸说，“很危险的事。”
“什么事？”
刀疤脸没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窝棚门口。
“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他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沈铮想追问。
但刀疤脸已经走远了。
苏棠拉了拉他的袖子。
“你真信他？”
沈铮看着手里的玉佩。
“这玉佩是真的。”
“万一他是骗你的呢？”
“骗我什么？”沈铮说，“我身上又没钱。”
苏棠叹了口气。
“你这个人，真是……”
“什么？”
“太好骗了。”
沈铮没说话。
他躺下来，看着棚顶的裂缝。
脑子里全是刀疤脸的话。
镇北王府。
天外邪魔。
他爹的旧部。
还有他娘。
他翻了个身。
“苏棠。”
“嗯？”
“你说，我娘为什么不让我去找她？”
苏棠想了想。
“也许……她不想连累你。”
“连累我？”沈铮说，“我现在还不够惨？”
苏棠笑了。
“也是。”
沈铮闭上眼睛。
明天。
明天就知道答案了。
但他心里总觉得不对劲。
刀疤脸的话太顺了。
顺得像是排练过。
他睁开眼。
“苏棠。”
“又怎么了？”
“你有没有觉得……”
“什么？”
“那个刀疤脸，好像知道我们所有的事。”
苏棠愣了一下。
“你这么一说……”
“他连我摔断过右臂都知道。”沈铮说，“但这事只有我娘知道。”
“所以？”
“所以……”沈铮坐起来，“他要么真是我娘派来的。”
“要么呢？”
“要么……”沈铮声音发冷，“他抓了我娘。”
苏棠脸色变了。
“搞毛啊，你别吓我。”
沈铮没说话。
他盯着窝棚门口。
刀疤脸在外面抽烟。
火光一闪一闪的。
他站起来。
“我去问问。”
“你疯了？”苏棠拉住他，“万一他真是坏人呢？”
“那我也要问清楚。”
沈铮甩开她的手。
走到门口。
“喂。”
刀疤脸回头。
“怎么了？”
“我娘……”沈铮盯着他的眼睛，“她真的让你来找我？”
刀疤脸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你小子，还挺聪明。”
沈铮心一沉。
“什么意思？”
“你娘确实让我来找你。”刀疤脸说，“但她没说让我带你去见她。”
“那带我去哪？”
“去一个地方。”刀疤脸说，“你娘在那里留了东西。”
“什么东西？”
“铁骨诀的完整版。”
沈铮愣住了。
“完整版？”
“对。”刀疤脸说，“你爹留下的完整版，不在铁牌里。”
“在哪？”
“在一个人身上。”
“谁？”
刀疤脸没回答。
他指了指北边。
“明天到了，你就知道了。”
沈铮握紧拳头。
“你最好别骗我。”
“我不骗你。”刀疤脸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到了之后，不管看到什么，别冲动。”
沈铮皱眉。
“什么意思？”
“你娘……”刀疤脸顿了一下，“她可能已经不在那里了。”
沈铮脑子一空。
“什么叫不在那里了？”
“她留了东西，但人走了。”刀疤脸说，“去了更危险的地方。”
“去哪？”
“天外邪魔的老巢。”
沈铮瞳孔猛缩。
“你说什么？”
“你娘去找天外邪魔了。”刀疤脸说，“她说，只有毁了源头，才能结束一切。”
沈铮站在原地。
风吹过来，很冷。
但他感觉不到。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娘。
去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