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刺进胸口。
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顾尘瞪着那个女人，嘴唇哆嗦。
“你……你不是来救我的？”
女人笑。
笑得很轻，像风吹过坟头的纸钱。
“救你？我找了你七百年。”
她伸手，握住刀柄，又往里推了一寸。
顾尘闷哼一声，眼前发黑。
肩上那个黑色手印，突然滚烫起来，像烙铁贴在皮肤上。
“第三份魂魄，在我身上。”女人低头，凑近他耳朵，“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第三份在哪吗？”
顾尘脑子嗡的一声。
操。
他想起井底那张纸条——“第三份在我身上”。
他以为那是红嫁衣女鬼写的。
结果，是这个女人。
“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女人没答话，只是把手伸进自己胸口。
掏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那东西蠕动，像活物。
“这才是第三份。”她捏着那团黑气，塞进顾尘心口的伤口里，“现在，齐了。”
顾尘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缠住，勒紧，疼得他弓起背，额头青筋暴起。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只有活人的心脏，才能养熟这团魂魄。”女人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我等了几百年，才等到一个签到的傻子。”
顾尘想骂娘，但嘴里全是血。
他低头，看见心口那个伤口，正在愈合。
不是真的愈合。
是那团黑气，在填补血肉。
“七日之后，你会变成一个全新的我。”女人转身，“到时候，我就自由了。”
她走了。
留下顾尘一个人，躺在地上。
他试着动手指，能动。
试着撑起身体，也能。
但胸口那个位置，总感觉有东西在跳。
不是心脏。
是别的什么。
顾尘咬着牙，站起来。
他妈的，我真服了，这破秘境到底有几个女鬼？
他看向地上那把刀。
刀上还有血。
他的血。
忽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那团黑气，是用他的心在养。
那，把心挖出来呢？
顾尘打了个寒颤。
这想法太疯了。
但，好像，是唯一的办法。
他弯腰，捡起刀。
刀尖，对准自己胸口。
“你确定？”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顾尘转头。
是那个纸人。
它站在阴影里，脸上画着诡异的笑。
“挖出来，你也会死。”
“不挖，七天后，我还是死。”顾尘说，“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一把。”
纸人没说话。
顾尘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刀，刺下去。
这一次，是他自己动手。
疼。
疼得他差点松手。
但他没停。
刀，在胸口，划开一道口子。
血，涌出来。
他伸手，探进伤口。
摸到一团冰凉的东西。
不是心脏。
心脏应该在左边。
但这团东西，在中间。
他抓住它，往外扯。
“啊——！”
他吼出声。
那团东西，像生根一样，连着血管，连着神经。
一扯，全身都在疼。
但他没松手。
用力，再用力。
终于，拔出来了。
一团黑色，在他手心里蠕动。
上面，沾着他的血。
他把它扔在地上。
那团黑气，扭动几下，化成灰。
顾尘瘫坐在地上，胸口那个洞，还在流血。
但他没死。
心脏，还在跳。
虽然慢，但还在跳。
他低头，看见自己心口，那个黑色手印，正在消退。
从脖子，退到胸口，退到腹部，退到脚踝。
最后，消失。
“卧槽……”他喘着气，“真让我赌赢了。”
纸人忽然开口：“但，第三份魂魄，已经在你身体里生根了。”
顾尘一愣。
“你挖出来的，只是分出来的假魂。”纸人继续说，“真正的第三份，已经融进你的血里。”
“你，现在，就是第三份。”
顾尘呆住。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慢慢浮现一个黑色的字。
“七”。